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幼儿园举行了学前班的毕业典礼。
天气已经很热了,操场上摆了好几排塑料椅子,正对著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小舞台。
舞台背景是一块大红横幅,上面贴著用黄纸剪出来的几个大字——“阳光幼儿园学前班毕业典礼”。
两边各摆了一盆绿萝,是教室窗台上养的那两盆,被王老师特地搬过来当舞台装饰。
阳光直直地晒在塑料椅背上,摸上去烫手。
家长们陆续到场,有的举著手机,有的扛著摄像机,阵仗比运动会还大。
沈南风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家长席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腿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著一台单眼相机、一台备用傻瓜机、三卷胶捲、两包纸巾,还有一瓶矿泉水。
只要关於沈诗情的事情,无论大小他都表现的很认真。
林佳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把小风扇,时不时往他脸上吹一下。
言行舟和许文珊坐在他们后面一排。言行舟今天特地请了假,把系里的例会推了。
他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口袋里插著一支笔,大概是习惯性带上的。
许文珊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来攥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包了。
“你紧张什么?”许文珊小声问他。
“没紧张。”言行舟推了推眼镜。
“那你把纸巾攥那么紧干嘛?”
言行舟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攥成团的纸巾,默默塞进口袋。
候场区在教学楼走廊的阴凉处。
言秋靠墙站著,身上穿著学前班的毕业服——一件蓝色的小袍子,领口有点大,总是往一边滑。
头上戴著方顶的毕业帽,帽穗是黄色的,垂在耳朵旁边,有点痒。
旁边的浩浩正在用毕业帽当飞盘跟另一个男生扔著玩,被王老师呵斥了一声,乖乖把帽子戴回去,帽檐压得太低,遮住了半张脸。
沈诗情站在言秋前面,一直在拨弄自己的帽穗。
她的毕业服是粉色的,穿在她身上大了半號,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指尖。
林佳佳给她扎了两条麻花辫,辫梢绑著粉色的小皮筋,和毕业服的顏色刚好搭配。
她不断回头看言秋,每一次回头帽穗就甩过来打在他胳膊上。
“秋秋,帽子会不会歪?”
“不歪。”
“那帽穗呢?是不是在左边?”
“在左边。”
“妈妈说帽穗在左边才是对的。”
“是对的。”
她放心了,转回去,没过几秒又转过来:“等一下你要坐在我旁边。”
“王老师已经排好座位了,按学號坐。”
“可是我旁边是浩浩。”她皱起眉头。“浩浩上次在操场上抓了一只蚯蚓放在我铅笔盒里。”
说到这个事情,言秋有了印象。
依稀记得浩浩妈得知后,直接在幼儿园狠狠抽了浩浩一顿。
老师都劝不住,浩浩妈一边打一边说什么:养娃看小,小时候就这么作弄人,长大了还得了。
然后提著浩浩的耳朵来到沈诗情的面前,让浩浩给她道歉。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蚯蚓很大。”她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