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牙之后的第一个周一,沈诗情在班里出了名。
早读课,李老师点她起来念《春雨》。
她站起来,捧著课本读得很认真——“春雨沙沙,春雨沙沙,细如牛毛,飘飘洒洒。
”读到“沙沙”的时候,“沙”字从豁口里跑出去,变成了“沙——哈——”,漏风漏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后排几个同学抬起头来。
林豆豆赶紧捂住嘴,陈晓低著头假装在看书,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沈诗情坐下来,用舌尖顶了顶那个空缺的位置,转头小声问言秋:“是不是很明显?”
“还好。”
“不许骗人。”
“確实有点漏风,但不影响听懂。”
她嘆了口气,低头看著课本上的生字,用铅笔在“沙”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大概是打算以后念到这个字的时候提前做准备。
课间,林豆豆拿著一袋小饼乾来找她,说是庆祝她掉牙的礼物,掉牙是好事,说明长大了。
沈诗情接过饼乾很感动,但咬第一口的时候抿著嘴用侧牙慢慢磨。
“你怎么不吃?”林豆豆问。
“门牙没了,咬不动。”
林豆豆沉默片刻,很仗义地帮她把饼乾掰成小块,一块一块递给她。
陈晓从前排转过身来看了一眼。
“这样好像餵小鸟。”
“我才不是小鸟!”
沈诗情张嘴想反驳,“小鸟”两个字从豁口里跑出来,確实带著一股鸟鸣般的漏风声。
愣了一下,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沈诗情笑完之后抿住嘴,说现在要练习说话,因为下节语文课可能还要念课文。
她拿起课本翻到下一篇《春晓》,打算先念一遍让言秋帮她听听哪些字漏风。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二十个字念完,她转头等点评。
“『风』字漏了,『花』字漏了,『处』字漏了一半,『夜』字还好。”言秋说。
“比昨天好。昨天『风』字漏得像吹气球,今天只像漏了一个小洞。”她对自己的进步幅度很满意,又念了一遍。
这次“风”字確实更收敛了,她把气流控制得更轻。
又念了两遍之后,她把课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忽然问言秋。
“新牙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快了,已经开始冒白点了。”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念课文的时候看到的。”言秋指了指自己牙床对应的位置,“这里,有个小白点,很小,但已经有了。”
沈诗情立刻从书包里掏出林佳佳给她准备的小圆镜——自从门牙鬆动之后她就隨身带著——翻开上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镜子,脸上带著惊喜。
“真的有一个白点!新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