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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瑞王府听雪堂内,烛火通明。
沈青凰正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正是裴晏清今日震断巴图弯刀的那一枚。
棋子上甚至还留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咔哒。”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裴晏清被云照推进屋内。他已经卸下了白日的伪装,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病气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冷与慵懒。
“夫人看了这棋子半个时辰了。”
裴晏清挥退云照,自行转动轮椅来到榻前,伸手想要拿回棋子,指尖却在触碰到沈青凰手背时,被她反手按住。
沈青凰抬眸,凤眸中波澜不惊:“王爷好俊的功夫。飞花摘叶,聚气成刃。若是让外人知道,那个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病秧子世子,竟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内力,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夫人谬赞。”
裴晏清任由她按着手,甚至顺势反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在掌心里轻轻摩挲,语气戏谑,“为夫这点微末伎俩,也就是为了博夫人一笑。倒是夫人今日在府门前那一番慷慨陈词,骂得痛快,听得为夫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
“少贫嘴。”
沈青凰抽回手,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今日彻底撕破了脸,回纥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巴图只是个莽夫,真正难缠的是阿古拉,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三皇子。”
“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裴晏清眼中划过一丝杀意,随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剪去一截爆开的灯花,“临江月的人已经……”
“且慢。”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爽利的女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安宁裹着一身寒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早已换下了那身俗艳的贵女服饰,一身劲装,显得英气勃勃。
“你怎么来了?”裴晏清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二人世界感到不满。
“若是再不来,嫂嫂都要被人卖了,某些人还在这一往情深呢。”
安宁没好气地白了裴晏清一眼,径直走到沈青凰面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灌下,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嫂嫂,我查到了。”
沈青凰神色微动,坐直了身子:“说。”
“今日我去了一趟玉芙宫,见了那个阿古拉。”
安宁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那些流言之所以传播得如此迅速且精准,是因为阿古拉手中掌握了大量关于瑞王府的‘细节’。比如你何时用膳,何时发火,甚至连裴晏清平日里喝药的残渣成分,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青凰并不意外,只是冷冷一笑:“果然。”
“还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