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看着她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许久未动。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裴晏清用帕子捂住嘴,待咳嗽平息后,看着帕子上那抹刺目的殷红,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征服”的光芒,“沈青凰,孤倒是越来越期待,你能给孤带来多少惊喜了。”
……
次日清晨,通州码头。
寒风呼啸,江面上雾气弥漫。
原本应该是一片繁忙景象的码头,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数十艘挂着“沈记”、“云记”旗号的商船,横七竖八地挤在主航道上,有的船头撞在了一起,有的干脆横在江心,将那本就不宽阔的航道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艘装饰豪华、船头挂着巨大“柳”字旗的五千料巨舰上,一名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冲着下面吼道,“这都是哪里来的破船!敢挡柳家的道!都活腻歪了吗?!”
此人正是柳家的外院大管事,柳福。
“柳管事!前面的船说是舵机坏了,动不了啊!”一名家丁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而且……而且周围那些卸货的苦力,都在传咱们船上有……有瘟疫,说是都不敢过来!”
“放屁!哪里来的瘟疫!”
柳福气的直跳脚,脸上的肥肉乱颤,“这是有人故意搞鬼!去!派人去把那些破船给我撞开!二皇子等着这批‘嫁妆’入库呢,要是误了时辰,咱们都得掉脑袋!”
“这……”家丁面露难色,“柳管事,那些船看着破旧,可……可吃水都不浅,里面装的好像都是铁石煤炭。咱们这船……这船底下的东西金贵,若是撞坏了……”
柳福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船底下藏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若是真撞漏了底,让那些违禁的军械露了白,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这时,一艘不起眼的小乌篷船,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柳家巨舰的阴影处。
“白芷姑娘,你看。”
船舱内,一名浑身精瘦的汉子低声说道,指了指巨舰吃水线上方一处隐蔽的排气口,“那地方在往外冒热气。若是装的丝绸茶叶,船舱里肯定要保持干燥阴凉,绝不会有这种热气。除非……”
“除非里面挤满了人,或者是容易发热的谷物堆积过密。”
白芷一身利落的布衣,头上裹着头巾,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船家女。她眯起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特制的炭笔,在一张薄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什么,“看来王妃料得没错,这根本不是嫁妆船,是兵船和粮船。”
“动手吗?”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急。”白芷收起炭笔,眼中闪过一丝与沈青凰如出一辙的冷静,“主子说了,要抓现行。光凭热气定不了罪。你们想办法,制造点混乱,让那艘船不得不打开底仓检修。”
“嘿嘿,这个容易。”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兄弟最擅长的就是‘修船’。只要往它那舵叶上挂点‘好东西’,保准它动弹不得,到时候不修也得修!”
“去吧。小心些。”
“得令!”
汉子如同泥鳅一般滑入水中,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