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虚脱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车厢内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和肖辰那边传来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沉默。
肖辰的目光早已从乔婉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华灯初上,将这座不夜城点缀得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沉得像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冰层之下,是翻涌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意与杀机……
林问兰!
好一个乔家主母。
真是心肠歹毒!
将他的女儿,视为可交易、可掠夺的棋子?
将他的血脉,当作攀附的垫脚石?甚至,还妄图利用乔婉莹这可怜又可悲的生母,来达成她那肮脏的目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暴怒与冰冷蔑视的情绪,在他胸腔中冲撞。
这不仅仅是针对林问兰个人,更是针对所有敢将主意打到他女儿头上、敢用如此下作手段算计他北家血脉的人!
乔婉莹的坦白,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的心扉。他的女儿,他北家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岂容他人如此觊觎、如此算计?!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随着肖辰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寒意,骤然降到了冰点。
片刻后,肖辰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冷冰冰毫无感情:
“她,碰了安宝?”
乔婉莹猛地睁开眼,被他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惊得心脏骤停。
她连忙摇头,语无伦次:“没……没有真的带走!她抓住了安宝胳膊,安宝喊疼……然后……然后不知怎么她自己崴了脚,松开了,安宝才跑掉……阎家及时赶到了……”
肖辰听完,眸色更沉。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抓住胳膊、安宝喊疼这几个字,已足够点燃他心中那簇冰冷的火焰。
“我知道了。”他淡淡吐出三个字,听不出喜怒,却让乔婉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重新看向她,目光在她憔悴不堪的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乔婉莹愣住。
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
在母亲那庞大的野心和肖辰这深不可测的势力面前,她身不由己。
“我……我不知道。”
她茫然地摇头,眼泪又涌上来:“我不能……不能让她把安宝抢走,变成工具……可我……我没有办法……”
乔婉莹被绝望深深包裹着。
肖辰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片刻,他重新转回头,看向前方。
“谢家,你可以不必再回去。”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命运般的笃定,“离婚之事,我会处理。”
乔婉莹震惊地瞪大眼睛。
“至于你母亲!”肖辰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她既然想玩,我便陪她玩。”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属于父亲的绝对占有与保护:“至于安宝,是我的女儿。”
他不再说话,只对前座的护卫做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