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的攻势连绵不绝打得你措手不及,手指无意识地搓揉光滑的咖啡杯的杯壁,你胸膛中的紧张几近满溢,但既然你已经决定用真心换真心,那你也就只能坦诚地回应面前棕发少女的担忧与赤裸裸的敌意。
“我会好好对待灯,我也愿意发誓我绝对不会将灯抛弃——我在她面前发誓过我会让她幸福,我就愿意用我的一生去遵守这个诺言,去好好呵护她,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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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着灯。”
……
“……骗子。”
但有时真心换到的并非也是真心,或者说,假设此时长崎素世那被触及的愤怒与憎恶能被称为真心的话,你确实如愿以偿了。
手机中储存的,记录着你与灯那粗鲁性爱的视频,长崎素世的底牌,没想好如何使用的少女愤怒地在你面前展示而出。
“难道,你就是这样‘呵护’着灯的吗?”
她没有大声怒吼,但我却能感受到她胸膛当中与我一模一样的狂乱。
不单单只是为了灯,那仿佛被触及心中那最致命痛苦的隐痛而做出的应激反应,混杂着她对你对誓言的所谓“私仇”。
她的视频从哪里得来的?
而她又想用这段视频来干什么?
在你的答案尚未得到来自长崎素世的解答前,她便已经起身逃离此处,刚刚流露而出的失礼姿势似乎连她本人都始料不及,在你回过神来之前,在你面前的就只剩下少女晶莹的泪珠与仍散发着余温的羽泽特调。
“把女孩子惹哭了?”
羽泽的服务员偷笑着地向你投来八卦的眼神,你则也只能用无奈回应她的玩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素世她……又究竟为何……
怀揣着疑问,你回忆着素世那愤怒而又充斥着悲伤的眼眸走出了羽泽。
……
明明不该如此失态,明明只应保持着冰冷向他缓缓施压,游刃有余地把握着操控人心之书恩威并施……虽然母亲从未在工作时将她带在身边展示她作为女强人的驭人之术,但偶尔,偶尔母亲在家时有人打来电话,那霎时从孩童般撒娇转化为凛冽而锋芒毕露的模样还是深深吸引了素世的心神。
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能将那些各怀鬼胎的大人制得服服帖帖,因为怀揣着崇敬,所以素世才会有意无意学习着母亲的驭人之法,平日伪装出和善温柔的面具令旁人信赖依靠,又在必要的时刻硬起心断然出击达成真正目的,可她终究没法像妈妈那样能将人际关系掌握地如鱼得水,她也总是陷入自己的情绪而使得自己的目的南辕北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没出息,真的,太没出息了。
昏暗的小夜灯在这漆黑的房间映照出素世孤身一人的身影,仰躺在床铺,素世心中被各种各样复杂混沌的思绪填满纠缠,满溢的难过与挫败感一如这深沉的夜色将她整个人笼罩。
想要倾诉,想要找个人依靠,长崎素世讨厌孤独,也讨厌害怕孤独的自己,因此她喜欢乐队,喜欢和乐队的朋友们聊天玩闹,但即使是最好的乐队也难以填补她心灵的窟窿,妈妈……或许也是那样。
世人眼中的女强人,在她心底宛如孩子般喜爱撒娇的好母亲,人们往往并不讨厌自己戴上的面具,正如素世并不讨厌在学校展露的温柔,妈妈在旁人眼中带上的强硬乃至在她面前那个并不成熟顽童般的妈妈的面具,面具终究是人心灵的投影,是真实面貌的一部分,也只有真正孤身一人之时,所谓的面具才会剥落,心底真正柔软真实的一面才会展露而出。
长崎素世……见过母亲那真正“一面”。
一个人孤独地痛饮红酒,时而欢笑,时而大哭,时而一边呼唤着素世父亲的名字一边忘我抚慰着自己的下体私处——这是长崎素世对于性爱与自慰的启蒙,也是,她第一次触及母亲心底真正的柔软。
她始终没从那场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母亲也与她一样孤独。
父亲……那个伤害过她与妈妈的男人,那个有着温柔眼神发过誓言爱护过她们母女的男人,害得她与妈妈陷入孤独与痛苦之中的男人,长崎素世怎么会不讨厌?
而当这样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的眼前,而当这种男人想要伤害她的朋友,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反对不去阻止?
这是……私仇,这是在保护灯,保护她所栖身的这个乐队以外,难以调解的个人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