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寒的情人节。
那是读大二时候的情人节,燕京的二月还透着刺骨的寒意。
张皓在半个月前就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要在情人节那天带她去市中心那家最著名的旋转西餐厅,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为了那天,林雨桐兴奋了好久。
她用自己做家教攒下的钱,买了一支心仪已久的口红,还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妆容。
那天晚上,她穿着自己最漂亮的大衣,满心欢喜地挽着张皓的手臂,走进了那家环境优雅、灯光昏暗的西餐厅。
餐厅里回荡着悠扬的悠扬的小提琴声,每张桌子上都点着红色的蜡烛,散发着浪漫的气息。
林雨桐看着对面的张皓,觉得那一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他们点了一份双人套餐,价格不菲,但张皓拍着胸脯说今天他请客,让她随便吃。林雨桐沉浸在浪漫的氛围中,享受着精致的牛排和甜点。
然而,当服务员微笑着拿着账单走过来时,浪漫的泡沫瞬间破裂了。
“先生,您好,一共是两千八百八十元。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服务员礼貌地问道。
张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摸了摸口袋,又在手机上翻弄了半天,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看服务员,也不敢看林雨桐。
“那个……雨桐啊……”张皓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和慌乱,“我……我刚才看了一下,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好像……好像不够了。我以为只要一千多呢,没想到这么贵。你……你那里还有钱吗?能不能……能不能先垫一下?我下个月发了生活费就还你。”
那一刻,林雨桐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小提琴声变得刺耳,烛光变得惨白。
她看着对面那个平时总是喜欢吹嘘自己将来要如何如何的男生,看着他那副因为付不起账单而缩头缩脑、推卸责任的懦弱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不是心疼那两千多块钱,她平时做兼职,卡里确实有几千块钱的存款。
她心疼的,是张皓的态度,是他那种在关键时刻毫无担当、把烂摊子推给女生的自私。
如果没钱,可以去吃路边摊,可以去吃普通的餐厅,她林雨桐从来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孩。
可是,打肿脸充胖子,最后却要女孩子来买单,这算什么?
那天晚上,是林雨桐红着脸,在服务员异样的目光中,用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兼职钱,结清了那顿所谓的“浪漫晚餐”。
走出餐厅时,冷风吹在她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张皓在一旁不停地道歉,发誓以后一定会补偿她,但林雨桐的心里,却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现在,这道裂隙,在刘磊这三个价值连城的礼盒面前,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是许下空头支票、最后让她买单的懦弱男友;一个是虽然手段卑劣,却能精准洞察她的喜好、随手送出她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强势男人。
两相比较,张皓的形象在林雨桐的心中变得越来越猥琐、越来越不堪。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十几年的感情,是不是完全错付了?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卖给刘磊,真的值得吗?
这种对张皓的失望和怨恨,反过来又加深了她对刘磊那种复杂的情感。
她不得不承认,在物质的绝对碾压和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极度用心的攻势下,她的虚荣心、她的少女梦,都在被刘磊一点点地满足。
林雨桐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廉价旧衣服、神情复杂的自己。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精美的礼盒上。
(穿上试试吧……反正他不在家……就试一下……)
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蛊惑着她。
她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转过身,将更衣室的门反锁上。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双手,解开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开衫的扣子。
开衫滑落在地,接着是那件纯白的连身裙。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她脱下最后一件衣服,只剩下那套普通的白色棉质内衣裤和腿上的肉色连裤丝袜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羞耻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