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起了作用。
到了半夜,傅云深身上的热度,总算是渐渐退了下去。
他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的林晚照。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她那总是紧蹙的眉头,此刻难得地舒展开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彪悍与刻薄,多了几分难得的……宁静与柔和。
傅云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缓缓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秒,又停了下来。
他怕惊醒了她。
他收回手,正准备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两床被子。
一床,是他自己的那床旧棉被。
而另一床,是林晚照的那床、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床厚实暖和的新棉被。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床边,身上只搭了一件单薄外衣的林晚照。
秋夜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那庞大的身躯,都微微有些发抖。
这个女人……
傅云深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轻轻地,将被子掀开一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还有些酸软的身体,试图下床。
他想把自己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然而,他刚一动,床边的林晚照,就猛地惊醒了。
“你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她说着,便伸出手,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手,因为在外面待久了,有些冰凉,贴在他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上,很舒服。
“退了点。”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傅云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喉头有些发紧。
“我什么我?”林晚照收回手,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醒了就赶紧躺好!别乱动!你要是再病倒了,谁来伺候我?”
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那故作凶狠、却掩饰不住关切的神情。
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没有再躺下。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准备缩回去的手腕。
林晚照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