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准备好的、更刻薄的话,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我孙女怎么样了?!”顾佩兰第一个冲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一个庆幸的笑容。
“幸亏,送来得及时啊!”
他看着林晚照,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也幸亏你们在家里,给她做了最正确的、及时的物理降温,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不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孩子突发性的高热惊厥,一个处理不好怕是……就要烧坏脑子了!”
顾佩兰听着医生的话,彻底地,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为了孩子而强撑着做对了一切的儿媳妇。
心里那点最后的的偏见和芥蒂,在这一刻,“轰”的一声彻底坍塌了。
她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和自责而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双通红的、强忍着泪水的眼睛。
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不知不觉间,竟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名状的……
心疼。
她缓缓地,走上前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将这个其实比她还要坚强的女人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妈……是妈不对。”
……
傅云深是连夜,从南方,坐着第一班飞机,赶回来的。
当他冲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他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母亲。
和他那个,总是浑身带刺、从不示弱的妻子。
此刻,正头靠着头,坐在病床边,互相,低声地,安慰着。
而病**,他们共同的、失而复得的宝贝,正安静地,睡着。
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穿过玻璃悄悄地洒了进来。
将整个病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傅云深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们,才真正地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