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抬起头,老张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將屏幕转给沈砚看——
是凌央央刚发来的微信,上头写著口令,还有一句简短的交代。
沈砚走到近前,看著盒面上的符纸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符文闪了两下,无声熄灭。
沈砚打开盒子,眸光在触及盒中那枚渡厄香片时微微凝了一下。
片刻后,他合上盖子,站起身,朝那些还在忙著搭法坛的警员们说了一句:“都先不用忙了。”
他將香片取出,置於法坛中央的铜炉中点燃。
隨后再次念出刚才凌央央交代的十六字超度口令。
香片在灵火的舔舐下缓缓燃烧,一缕纯净的淡金色烟雾从炉中升起。
烟雾不像寻常焚香那样四散开来,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细亮的金色光柱,直直地穿透临时工作棚的棚顶,往夜空深处升去。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渗进泥土里数十年的怨煞之气被一丝一丝地涤盪乾净。
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腐土腥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而温暖的檀香。
那些安安静静躺在白布上的骸骨,像是终於等到了什么——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阵清风从每个人脸上拂过,带走了这片土地积压了太久的沉重。
沈砚站在法坛前,看著那道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沉默良久。
之前总听老张对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讚不绝口,他之前一直觉得有夸大的成分。
但今晚这片渡厄香,实实在在打了他的脸。
能炼製这片香的人,玄术之高妙,放眼整个华国玄门也找不出几个。
哪怕是他,想製作这样一片渡厄香,也要耗费半年光景。
可凌央央,应该是接到老张电话才开始炼製的……也就是说,她只用了从中午到晚上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他转身看向老张:“凌央央的微信,推给我。”
老张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沈砚自己的手机先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著:
“凌央央。三日后月圆夜,菱花渡酒店围堵东夷邪师,需九局配合。”
沈砚盯著那条申请看了片刻,点了通过。
*
夜色深沉,凌央央站在了城隍庙门口。
她並不知道自己隨手一搓的渡厄香片,在九局领头人那里,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望著眼前的城隍庙,神色凝重。
朱红大门,飞檐斗拱,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看著气派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