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中是刻骨的恨,此刻却化作卑微的乞怜,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浩是这群孩子的头儿,他跪在最前头,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坐在太师椅上的匪首。
那人只是冷眼看着,像看几块没生命的石头。
小浩心一横,喉咙里挤出更凄厉的声音:
“老大,只要一小袋粮食,往后您让俺们干啥就干啥,豁出这条命都行!”
话出口,跪在后面的少年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们用极细微的动作交换着眼神,屏住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异样被那些豺狼般的眼睛捕捉到。
万一……万一露了馅,血海深仇,爹娘的冤屈,就全完了。
然而,自始至终,匪首都没吭一声。
他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地敲击着太师椅光滑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右手支着腮帮子,那张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浑浊的眼珠在少年们身上来回扫视,像在掂量几件物品的真伪。
山洞里只有那单调的敲击声,和火把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
时间被拉得粘稠漫长,冷汗顺着少年们的鬓角、脊梁往下淌,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但他们死死咬着牙关,眼神空洞麻木,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跪姿。
这是他们在无数次同伴被拖走、尸体抛下后山天坑的惨剧中,磨炼出的唯一生存姿态。
忽然,那敲击声停了。
匪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劈手从旁边喽啰怀里夺过一杆三八式步枪,“哗啦”一声利落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小浩的眉心!
他突出的眉骨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射出毒蛇般的狠戾,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空气,凝固了。
少年们依旧跪着,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每一次枪口抬起,都意味着一个朝夕相处的伙伴再也回不来。
小浩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那冰冷的金属气息仿佛已经钻进了骨头缝里。
他闭上眼,认命了。
爹,娘,儿子没用……
兄弟们,靠你们了……
就在他以为那熟悉的扳机扣动声即将响起时,压在眉心的枪管却猛地撤开了。
“哈哈,瞅把你们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