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川的人重新查过,崇文馆旧日的记录也又核了一遍,能问出的仍旧只是那些已经知道的东西。
事情像是又一次停在了原处。
可颜如玉没办法再像上回那样等下去了。
那个人已经来过两次,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更何况,对方若真在她熟悉的人里,她如今每多等一日,那份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便可能更加得寸进尺。
这些日子她已经睡得越来越浅,夜里稍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
白日同人说话,也总忍不住多留意几分声音、动作与身上的气味。
再这样下去,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自己也迟早会心力交瘁。
她必须尽快把那个人找出来,否则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
颜如玉靠在案边,手里那卷书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这样查下去不行。
查门籍没有用,看人也没有用。那个人既然能在她身边待这么久,自然早已学会了深藏不露。
她沉默许久,忽然将手中的书卷放了下来。
既然从他身上看不出破绽,或许便只能想个办法,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颜如玉反倒没有急着行动。
她又细细筹谋了两日。
既然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他们中间,她便更不能让自己的意图暴露得太早。
这些郎君平日与阿念来往密切,彼此之间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她其实并不能完全掌握。
若只拿其中一个人试探,不但容易打草惊蛇,一个个查下去也太慢。
不如先将人分开。
颜如玉把那几个名字重新写在一张纸上,看了许久,最后提笔在旁边轻轻划了几道。
她准备放出几条不同的消息。
都与自己的行程有关,也都不是真的。
至于分别让谁听见,却不能随意。
后来几日,颜如玉照常去崇文馆寻阿念,偶尔同那些年轻郎君说两句话,暗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入了仲冬,长安一日冷过一日。这日却难得放晴,午后的日光落在廊檐下,又冷冽又暖和,只是风一过来仍旧刮得人脸颊生疼。
颜如玉去崇文馆接人时,颜知远又被郑学士临时留下问课。廊下还有两个生徒没有走,正靠着栏杆等同伴。
其中一人见她站了有一会儿,便往旁边让了让:“夫人要不要先进去坐坐?这里风大。”
“不了。”颜如玉拢了拢披风,“左右也等不了多久。”
另一人抬头看了眼天:“这几日倒难得都是这样的好天气。”
颜如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是啊。若旬假那日也这样,我倒想去曲江走走,前些日子——”
话还没说完,讲堂的门恰好开了。
颜知远抱着书从里面出来,一眼便瞧见她:“阿娘?”
颜如玉自然地转过身:“怎么今日又被留下了?”
方才那句话便这样断在了那里。
隔了一日,她再来崇文馆时,碰见的却是另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