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轻轻震动着,在隧道中平稳地向前滑行。窗外的墙壁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白色,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缎带,安静地向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延展。
苏婉清坐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隧道壁上,却没有在看它。她的视线像是穿透了那层白色的表面,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顾承泽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姿态放松。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关心:“苏老师。”
“嗯?”苏婉清微微侧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的微笑——像是任何时候都准备好倾听别人说话的样子。
“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顾承泽说。
苏婉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仿佛有什么不太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压在下面了。
她回答的声音依然是平稳的、带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柔:“没事,昨晚没休息好罢了。”
“不太可能吧?”顾承泽微微歪了一下头。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顾承泽看着她的侧脸,片刻后开口,声音放轻了一些:“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谢谢。”苏婉清的拒绝依然温和而利落。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轨道和车轮之间低沉而均匀的摩擦声。
苏婉清依然望着窗外,顾承泽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像是他也在等待什么。
然后苏婉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顾同学,我想活下去。”
顾承泽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上下文。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我也想啊,大家都想。只有我们团结,我们就能——”
“我不单单想活下去。”
苏婉清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容打断的坚持。
她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向他,“我还想要所有人——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不被人伤害的前提下,活下去。”
车厢里安静了。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空气好像忽然变得重了一些。
顾承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重新抬起头,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二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拉进了一大截,仿佛他近到,已经在苏婉清的耳边了。
“在这里,苏老师——”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愤怒?
喜悦?
恐惧,苏婉清看不出来,只能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
“在这里,有这样的想法,不觉得有些贪婪了吗?”
苏婉清看着他,那笑容还在嘴角,但它已经不再像是笑容了。
更像是一条蛇被挂在那里很久的、没有被来得及蜕完的皮。
她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顾承泽靠回椅背,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说话。
但她没有说话。
车厢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隧道壁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白色,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缎带——
另一边,伊甸的声音落下时,赵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的身体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双腿从季墨染肩头滑落,无力地垂在桌沿两侧。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乳钉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颤动。
那一瞬间的安静像是一个被按住的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