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认错、低头、不再提。
让这件事停留在“一个凡人站不稳摔倒了”的层面上,不给它任何升级为“他是不是故意的”的机会。
石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十秒钟里,沈渊听到了柳如烟脑海中的声音。
但这一次不是清晰的句子,不是条理分明的分析,也不是她惯用的口诀压制。
是白噪音。
真正意义上的白噪音。像一千个声音同时在说话,每一个都在尖叫,但因为叠加在一起,听起来反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持续的、高频的嗡鸣。
沈渊从这团白噪音中辨认出了几个反复出现的碎片。
“……脖子……他碰了……不是故意的……不可能是故意……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知道……”
“……为什么会软……为什么灵力会……只是碰了一下……只是脖子……”
www。
“……像触电……不对……像烧……从皮肤烧进骨头……半秒……才半秒……”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茧……粗糙的……和想象中……不,没有想象过。从来没有。”
最后一个碎片在白噪音中炸开又消散,像一颗焰火在水下爆炸。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连续七个“冷静”。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急促。这不是冷静,这是心理状态正在崩塌时抓住最后一根绳索的声音。
柳如烟转身。
“松弛期还有半柱香。”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精确到字的机械感,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成,“你在石椅范围内活动。不准站起来。不准走动。”
“是。”
“活动结束后灵锁会自动恢复绑定。本座在门外等候。有异常敲墙三下。”
“是,柳监管。”
她走了。
不是她平时那种步态轻盈、速度适中的离开。是一种肉眼可见地在控制速度、不让自己走得太快但又确实比平时快了两分的离开。
铁门关上。
沈渊听到了铁门那边传来的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靠着门板,后脑勺磕在了铁面上。
然后是沉默。
长久的沉默。
他慢慢坐回石椅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是柳如烟脖颈侧面皮肤的温度。
比他想象中更凉。
冰灵根体质的修士,皮肤表面温度本就偏低,但在他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间,那片皮肤的温度突然升高了。
只有半秒。但他感觉到了。
冰在融化的时候,温度会升高。
铁门外面,柳如烟的内心频道还在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