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知道这件事。她拿的是百花谷的特使令牌,我青云宗无权拦截。但那丫头跑得也太勤了,三天两头往第七区钻。
不必拦截。柳正阳说。让她去。
让她去?
多一个接触对象,多一组对照数据。
如烟是冰灵根、元婴中期、心志沉稳。
慕容圣女是木灵根、金丹后期、性情张扬。
两个截然不同的样本暴露在同一个变量面前,如果反应模式一致,就说明腐化能力作用于某种共通的底层机制。
如果反应模式不同,就说明抗性因素可以分离出来做针对性防御。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没有起伏。像在阐述一个实验设计方案。
丹药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掌门,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实验结果是阳性呢?如果她们真的被腐化了呢?
那我们就得到了百年来最有价值的第一手数据。柳正阳说。
腐化的过程、速度、阶段、外在表现、可逆性,全部都是数据。
有了这些数据,当域外裂缝真正打开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像百年前那样两眼一抹黑。
代价呢?
一切代价都是可控的。柳正阳说。万魔窟有六道封印铁门、十二层禁制阵。那个天魔没有修为。他翻不了天。
他的目光平静。声音平静。呼吸平静。
在场四位长老都是修行数百年的老人。他们看过太多东西。但此刻,他们从柳正阳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们心底发凉。
那是一个政治家在下棋时看着自己棋盘上的棋子的眼神。
所有棋子都可以牺牲。
包括他的女儿。
密会到此。柳正阳站起身。
冬至大议之前,此事不得外传。各自加强所辖区域的灵脉监测频率,有异常即刻上报。万魔窟的监管力度维持现状,不增不减,不打草惊蛇。
四位长老起身行礼。依次退出密室。
柳正阳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停了两息。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密室。石桌上的留影玉简还亮着淡蓝色的微光,记录已经封存完毕。
他拿起那枚玉简。灵力一转,将副本复制到另一枚空白玉简中。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飞羽传讯符,将副本装入其中,在符面上写了一行字。
“呈太上长老凌霄月亲启。密级:甲等。”
传讯符振翅飞出密室。穿过太清殿的夜空。消失在北方的云层中。
凌霄月不在青云宗。
她以正道联盟理事的身份巡视北境,预计冬至前返回。
但这份密会纪要不能等到她回来才看。
因为纪要里有一条信息和她直接相关:万魔窟第七区的域外个体,可能不是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废棋,而是一把能够撬开百年迷雾的钥匙。
柳正阳走出太清殿。夜风从西峰方向吹来。带着深冬将至的寒意。
万魔窟中那个域外之物,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