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金脸色一白:“公主休要胡说!”
“我胡说?”上官凝往前走了两步,“张姑娘,在背后编排人,这就是你说的‘女子脸面’?”
蒋欢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惠安公主不必迁怒旁人。她说得虽直,却有几分道理,你若真有本事,就该离柳大人远些,单用女学的名头,办成一件让人心服口服的事。”
“哦?”上官凝挑眉,“办好女学,跟柳大人又扯上关系了?”
“女学是女学。”上官凝走到主位坐下,“感情是感情。”
“柳大人样貌出挑、才华横溢,本公主欣赏他,有什么问题吗?”她的目光落到那位张姑娘身上,“本公主看张姑娘,也挺喜欢柳大人的。”
张千金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心事,嗫嚅着说不出话:“公、公主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上官凝拿起桌上的提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方才你说柳大人给我递帕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倒像是亲眼看见的。”
“可我怎么听说,前几日张姑娘在大理寺门口徘徊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等柳大人出来?”
她把剥好的提子放进嘴里,声音清脆:“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可借着喜欢的名义,编排别人、挑唆是非,就有点难看了。”
这话堵得张千金眼圈都红了,却只能攥着团扇发抖。
上官凝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去等过柳清溪。
蒋欢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惠安公主。”她沉声开口,把话题拉回来,“我们说的是女学,不是柳大人。”
“是蒋将军先把女学和柳大人扯在一起的。”上官凝吐出籽,抬眸看她,“我得说清楚,我欣赏柳大人,和我办女学,是两码事。”
她站起身,走到蒋欢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目光平视时竟有种旗鼓相当的气势:“就像你是安定侯的女儿,却没人说你当将军是靠父亲。我和柳大人有往来,凭什么就成了‘靠男人’?”
“女子想出头,靠本事是真,靠朋友帮衬也是真,总不能因为是女子,就连交友的资格都没了吧?”
蒋欢的指尖动了动,想起自己刚入武学那会儿,父亲怕她被男兵欺负,特意派了亲兵护着她,想起第一次上战场,副将主动给她让了指挥位。
那些帮助,从没人说是“靠男人”,怎么到了上官凝这里,就成了“丢脸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软了些,“我只是觉得,女子想被人认可,总要比男人更难。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说三道四,所以……”
“所以就该把自己裹在壳里,连正常的往来都要躲着?”
上官凝打断她,“我办女学,就是想让以后的女子不用这样。她们可以读书,可以算账,可以和喜欢的人来往,可以靠自己,也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助,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在场的世家千金都震惊的看向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话是从惠安公主的口中说出来的。
有位穿水绿色衣裙的千金忍不住开口:“可女子总要嫁人,学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抛头露面去衙门当差?”
“为何不能?”上官凝看向她,目光清亮,“前朝就有女官掌管户籍,账本做得比男官还细致;去年蝗灾时,城南绣坊的林娘子靠着记账本事,查出粮商克扣赈灾粮,救了半个城的百姓。难道女子做这些,就比不上嫁人。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