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砸过琴,泼过墨,在民间强抢男子。”上官凝笑了笑,笑意里却有点涩,“那些臣子的目光就不会盯着皇兄不放,因为我是那个可以被众臣口诛笔伐的人。”
她转身看向柳清溪,眼底的涩意渐渐化成清亮的光:“直到……撞破江南的贪污,那些无法生存的妇孺触动了我,那时候我突然想,我装了这么多年糊涂,该做点真事了。”
“那些和我一样是女子的人,有的困在闺阁,有的被人欺负,有的连自己的账都算不清。”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办女学,不是为了和谁比,也不是为了讨谁的欢心。是想让她们,就算不当公主,不当将军,心里也能有本明白账。”
柳清溪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宴会上的锋芒,也没有传闻里的骄纵。
月光落在她发间,那点故作的“嚣张”如今都成了坦**。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那微臣更该帮忙了。”
上官凝眼睛一亮:“真的?那明日就请柳大人带些账册来,学生们正愁没账本练手!”
看着她瞬间雀跃起来的样子,柳清溪忍不住笑了:“好。不过公主也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必再装糊涂了。”他的目光很温和,“如今陛下根基已稳,而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里的光,“已经有了比‘装荒唐’更有力的武器。”
上官凝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
柳清溪好挺好骗的,上官凝抬手擦了擦自己硬挤出来的眼泪。
远处传来打更声,柳清溪抬手示意:“微臣该离宫了,告退!”
上官凝接过他递来的灯笼,温柔道:“柳大人也早些歇息。明日女学见!”
她提着灯笼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月光。
柳清溪站在回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点暖黄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离开。
一路上,上官凝还能听见巡逻禁卫的闲聊声。
“听说没?惠安公主编了个叫‘乘法口诀’的东西,比算盘还快!”
“何止!陛下都要设女官科了,以后女子也能当官啦!”
“这世道,恐怕要变天了!”
……
“七月。”上官凝脚步轻快起来,“明天让阿绣把口诀抄成大字报,贴在女学门口!”
七月用力点头,跟着她的脚步跑起来。
宫道上的石板被灯笼照得发亮,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路上有等着背口诀的学生,有即将到来的女官科,还有无数个“能靠自己”的女子的明天。
周府。
老管家正给周老夫人说着从宫宴传来的消息:“……十把算盘一起响,把户部尚书夫人都惊着了,说比账房先生算得还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