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珠翠环绕的装扮与这素雅的房间格格不入,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来者不善”。
“我是。”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无波,指尖却悄悄按在了腰间。
那里藏着她的防身器物。
周渺渺踩着莲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身上的粗布衣裙,嘴角撇出抹讥诮:“果然是乡野来的,穿得这样寒酸,也配待在殿下府里?”
她伸手拨了拨鬓边的珍珠流苏,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这府里的一针一线都金贵得很?就你这样的,怕是连殿下书房里的砚台都碰不得。”
上官凝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淡淡道:“姑娘若是来替殿下送客,那我正好收拾东西。”
“送客?”周渺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准你走了?”
她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攀附殿下吗?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
上官凝挑眉:“姑娘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周渺渺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得叮当响,“昨夜你和殿下同乘一匹,你居然还敢说我误会你?”
她越说越气,眼眶渐渐红了:“我爹爹是为了保护殿下才战死的,殿下答应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跟我抢?”
上官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她看着骄纵,眼底却藏着对上官渡的执念,就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放缓了语气,“但我对殿下绝无半分非分之想,只想早日离开奎城。”
“鬼才信你!”周渺渺从发髻上拔下支金步摇,尖锐的簪尖直指上官凝,“你若识相,就自己滚出府去,不然我……”
上官凝挑眉:“不然你要怎样?”
上官凝看着直指面门的金步摇,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微倾身子,鬓边碎发扫过簪尖。
“不然怎样?”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神却很冷,“用这步摇划花我的脸,还是学令尊当年在战场上那般,取人性命?”
周渺渺被她眼底的寒意慑住,握着步摇的手竟微微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穿着粗布衣裳,气势却比京都最尊贵的太后还要慑人。
“你、你敢提我爹爹!”周渺渺色厉内荏地喊道,步摇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令尊忠勇一世,”上官凝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她发间晃动的珍珠流苏,“若泉下有知,见女儿欺凌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抬手抚上颈侧的疤痕,指尖轻轻摩挲:“我颈上这伤,是半月前被七杀殿的人留下的。昨夜若非殿下相救,此刻早已是乱葬岗里的枯骨。周姑娘觉得,这样一个连自己性命都难保的人,有闲心攀附谁?”
周渺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从未想过这“乡野女子”竟有如此利齿,三言两语就堵得她毫无还嘴之力。
“你……你胡说!”她强撑着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七杀殿演的一出戏,故意接近殿下!”
上官凝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周姑娘既如此怀疑,不如现在就去告诉殿下,让他把我绑起来严刑拷打?也好过在这里拿着步摇虚张声势。”
她侧身让出通往门口的路,语气坦**:“请吧。”
周渺渺看着她坦**的样子,心里反倒没了底。
她本想借着气势逼走这个女人,没成想反被将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