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忆秋直接打断她,语气冷然:
“宋家的体面,什么时候需要靠打压自家姐妹,苛待庶出来维系了?父亲母亲可知你如此‘维护’家门体面?”
“更何况,三春姐姐在此寄卖画作,乃是凭自身才学换取酬劳,光明正大。翡脂阁既允她在此,便是认可其画作价值。公主若不喜欢,不买便是,何故出口伤人,甚至动手?”
周围一些贵女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兴荣公主和宋桑语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兴荣公主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
她身边另一个贵女想帮腔,弱弱地说:
“可……可士农工商,商人本就是末流,卖画……终究是不体面……”
宋忆秋淡然一笑:
“这位小姐此言差矣。翡脂阁开门做生意,在场诸位谁不是来‘买’东西的?”
“若按此说,我等岂不都成了追逐‘末流’之人?书画乃风雅之事,交易买卖使其流传,让更多人欣赏到美,岂能简单以‘商’字贬低?”
那贵女顿时哑口无言。
兴荣公主见占不到便宜,反而惹了一身骚,狠狠瞪了宋忆秋一眼,将怨气都记在了她头上:
“罢了,宋忆秋!本公主记住你了!这事没完!我们走!”
说罢,带着人气冲冲地下楼了。
宋桑语没想到宋忆秋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让她也下不来台,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匆匆追着公主去了。
宋忆秋不再看她们,弯腰帮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三春将散落的画作一一捡起。
“多谢。”
宋三春的声音很轻,带着疏离。
宋忆秋看着她打包好的不少画卷,开口道:
“姐姐带了这么多画,想必不便拿回。我的马车就在外面,不如一同回去?”
宋三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画,点了点头。
马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宋三春坐得笔直,面容冷淡,率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宋忆秋。”
她似乎连一声妹妹都不愿叫。
宋忆秋对这位庶姐了解不多,前世只知她年岁很大才出嫁,如今看来,她在外抛头露面卖画,在这看重士农工商等级的时代,确实会遭人轻视。
“三春姐姐,”
宋忆秋平静回应,
“按照府中规矩,姨娘院里每月的月例也有百两,虽不宽裕,但维持你们几人生活理应足够。”
“为何还要如此辛苦……出来售卖这些珍视的画作?”
她能看出宋三春对每一幅画都小心翼翼,并非真心想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