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一声唤,骤然拉回阮桃桃纷乱的神智。
她猛然惊醒,才察觉自己情难自禁,失了闺秀分寸,当众失态相拥。
脸颊瞬间滚烫,羞怯与慌乱尽数涌上心头。
她连忙松开环着夏凡熙腰身的手臂,后退半步,指尖局促攥着裙摆,耳根红得透彻。
慌乱之间,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林舟,语速急促,竭力掩饰失态,软糯嗓音仍带着未散的哽咽:“林舟哥哥,快去请爹爹回来!凡熙哥哥难得登门,爹爹见了定会十分欢喜。”
这一声亲昵自然、毫无隔阂的“林舟哥哥”,清晰落进夏凡熙耳中。
少女残留的馨香与体温仍萦绕在怀,方才重逢的悸动温柔,被这一声称呼骤然冲淡。
心头似被凉水轻浇,墨黑眼眸微微一沉,眉宇几不可察地蹙起浅淡褶皱。
林舟看了眼慌乱掩饰的阮桃桃,又淡淡扫过眉眼沉敛、暗藏不悦的夏凡熙,心底了然,默默压下满身酸涩,恭敬颔首,转身快步出府寻阮父。
庭院霎时安静。
阮桃桃不敢抬眸对上夏凡熙的目光,满心羞赧局促,下意识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软软晃动,小声道:“凡熙哥哥,我们先进厅里等候爹爹吧。”
夏凡熙身姿伫立未动,神色温柔克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笃定:“不了,殿试在即,时日紧迫。我此番私自离京,只为专程送来此物。”
他缓缓抬手,从随身的素色布包中取出一方木盒,轻轻递至她眼前,语气温柔郑重,裹挟着数载亏欠:“桃桃,我来晚了。”
“这些年,你的每一场生辰,我从未遗忘。你的及笄之期,我再也不愿错过。”
他将木盒稳稳置于她掌心,字字恳切,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深情:“八年生辰,岁岁未缺,件件皆存。从前我无力赴约、不敢寻你,让你空等数载,是我之过。”
阮桃桃指尖微颤,轻轻抚过微凉的木盒,泪水再次簌簌滚落,小声呢喃:“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我写了许多信,始终没有回音。”
夏凡熙喉间酸涩发紧,眼底盛满疼惜与深重愧疚。
他尽数知晓,知晓她数载空等的落寞,知晓她收不到回信的失落,知晓她默默惦念、独自期盼的满心委屈。
只是当年的他一无所有,家境单薄、顾虑重重,连一句坦荡问候都不敢轻言,更怕贸然惊扰,打乱她安稳顺遂的岁月,只能强忍满腔思念,任由她独自守候岁月。
“我没有忘,从来没有。”他语气笃定,一一消解她数年的遗憾与不安,“我只是不敢。”
“从前我无功名、无立身之本,给不了你安稳余生,故而不敢寻你、不敢扰你。只盼你能安稳度日、平安长大。”
他凝着她泛红的眼眸,抬手轻柔拭去她颊边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但如今不同了。”夏凡熙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许下笃定诺言,温柔且郑重,“待我金榜题名,便是我们重逢相守之时。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