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萝看出父亲今日不太一样,敛了心神,试探:“父王今日不是与哥哥一起进宫与皇上议事么?可是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
舒郡王这才看向女儿:“你是不是对赵廷骁新娶的夫人做过什么?”
她脸色一动,却还是镇定:“女儿不明白父王的意思。”
舒郡王见她不承认,脸上降了冷霜:
“最近,我听说锦衣卫诏狱里抓了个我们麾下昭武军的退伍校尉,叫顾彪。再一打探,方知那顾彪竟是因为带着其他几个下属去打劫赵廷骁新娶的云氏,才被拿住,投入诏狱。”
“几人被擒后,当即服下了舌下毒,陆续都死了,唯独剩那顾彪命大,还活着。”
“他们几个退伍武将,怎么可能无端端当起劫匪?就算如此,又怎会事情一败就马上服毒自杀?分明就是被人指示,扮成劫匪去杀害云氏。”
说到这里,冷冷看向女儿:
“赵廷骁只怕已经怀疑是顾彪行刺他夫人的事,与郡王府有关系,今日对你兄长和我才会言语不敬,一肚子气,多番羞辱,还暗示我不要多做些事。”
“萝儿,是你指使顾彪去杀害云氏,对不对?”
舒窈萝并不吱声,只垂着脸,捏紧了绣帕,听到这里,才终于一抬头:
“是女儿做的。”
舒郡王虽然知道八九不离十,可亲耳听见是女儿所为,还是脸色一震:
“萝儿,你……你疯了吗!?你这是杀害朝廷命官内眷,而且还是动赵廷骁的人,依他的脾性,若查到是你,岂会放过你!?郡王府也会一堆麻烦!”
舒窈萝却义无反顾道:
“父王,我就是不服气他娶了别人。”
“咱们舒家历代做皇后的女儿都是有的,我有哪里比不过一个日薄西山、家里没了依仗的侯府女儿?女儿不管,女儿一定要嫁给赵廷骁。他既然已娶妻,女儿总不能去做妾吧?做平妻女儿也不干,所以,那云氏,一定得死或者被休。”
说到这里,又煽动父亲的心思:
“赵廷骁能当我们郡王府的东床快婿,不也是父王你的心愿吗?若得了这门权臣姻亲,咱们舒家只会更加势大位高,另外——”
说到这里,低沉了嗓音:
“……若有赵廷骁的照应,父王与汉王以后行事,也更稳了。”
她清楚,父王与洪熙帝的弟弟汉王私下结交多时。
汉王曾经与洪熙帝争夺地位,至今被禁足于封地的王府中,但是谋朝篡位之心,未曾停歇过。
而父王也不甘舒家久居萧氏皇族之下。
近几代,虽然皇室表面上对舒氏一脉十分礼遇恭敬,实际上,对舒家却一直存着防范之心,涉及重要实权的位置,从未想过交过舒家。
这两代,连皇帝选妃都不选舒家女儿了,就是不愿意生下有舒氏血脉的皇子,让舒家坐拥更磅礴的外戚势力,对萧氏江山产生威胁。
所以,父王一直想扶持汉王上位,再趁乱局,取而代之。
尤其近几年,洪熙帝一直未立储君,又因长年信奉道术,炼丹制药,弄体乏神亏,身子日渐憔悴,更是让父王与汉王的野心如风吹火苗,日渐蹿升。
女儿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挑动了舒郡王的心思。
他与汉王,若能再得赵廷骁这么一个权臣襄助,自然如虎添翼。
来日汉王率军进京,有了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里应外合,绝对更加顺畅!
女儿做的确实偏激了些,但何尝又不是他心头所盼?
半会儿,他想到什么:
“前不久,听说云氏在玉檀寺陪侍郭太后时被下砒霜,是不是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