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儿轻哼了一声,尾巴在缠着恩雅的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她别开眼,望向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唇角那抹笑意淡而意味深长。
“圣女大人又在胡说。”
她只低低回了这一句,便不再接话。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松木在火中轻微爆裂的声音,与窗外隐约的风雪低吟。
短暂的沉默像雪层下的湖面,平静却隐隐绷紧。
恩雅垂着眼,浅灰色的杏眼盯着地毯上自己的脚尖,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我听一些修士私下说,维多利亚、哥伦比亚、卡西米尔……近来动作越来越过分了。商队来得太频繁,带着的不仅仅是货物,还有太多试探的眼神。”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瞥向雅儿,又迅速垂下睫毛,“我有些担心……”
雅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尾巴轻轻收紧了一下。
恩雅咬了咬下唇,蓬松的银灰长发滑过肩头,麻花辫的珠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想出去看看。”
她声音软下来,却带着一点固执的少女任性,“整天呆在蔓殊院里,我根本没法为谢拉格人做点什么。只会念经、祈福、听长老们没完没了地争论……我又不是真的神。”
她越说越气,鼻音里透出一点委屈。
“阿德颂长老对我意见那么大,总在长老会上挑我的不是。这次庆典在即,他又借口‘保护圣女安全’,把我关在这院子里一步都不让出。”
话音未落,她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
灰色薄袜包裹的纤细足弓猛地一沉,柔软的脚掌踩进厚实羊毛地毯,足趾在袜尖下蜷紧又舒展,勾勒出娇嫩的弧度。
长袍前侧的高叉随着动作微微滑开,露出一段雪白的大腿根部,肌肤细腻得几乎透明;腿根内侧的柔软曲线在火光里泛着珍珠般微光,微微颤动。
她自己并未在意,只是又轻轻跺了一下,袍摆晃动间,那片私密雪白若隐若现,转瞬又被袍布遮住。
“圣女大人……”
雅儿的声音带着长辈般的纵容,“您已经为谢拉格做了很多。在这多事之秋,人们需要看见您安然无恙,需要相信喀兰圣女仍在圣山之巅为他们祈祷。这就是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恩雅还想再说些什么,撅着嘴,刚要开口——
雅儿忽然皱了皱眉头,脸色倏地一变。
那抹惯常的浅笑瞬间收敛,湛蓝瞳仁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担忧。
她先看了恩雅一眼,又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那把精致长弓,声音压得极低。
“……有没礼貌的客人来了。”
恩雅怔住,杏眼睁大,带着不解与一丝不安。
“客人……?”
“我去迎接一下。”
雅儿已站直身子,披肩上的白色羽毛在火光里微微颤动,“圣女大人,您一定要呆在蔓殊院里,哪里都别去。”
她没有多解释,只俯下身,动作轻得像雪花落在额前,在恩雅额头落下一个吻。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冰蓝光屑,随后倏地消散。
恩雅怔怔地望着刚刚雅儿站立的地方,指尖下意识触碰被吻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心底的不安簌簌落下,她长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雅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随后弯腰,从床边拿起那双黑色短靴。
先将右脚伸进去,袜尖缓缓没入靴筒,足弓贴合内里的厚绒,靴跟轻轻一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接着是左脚,她微微踮起脚尖,才完全落进靴中。
靴筒刚好包裹住小腿中段,毛茸靴口与灰袜贴合,显得腿型更加修长笔直。
她站起身,长袍下摆自然垂落,蓬松的尾巴从腰后甩了甩,下意识地在发泄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