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紧跟在姐姐身后侧半步的位置,步伐节奏与林清完全一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道若隐若现的银色金属光泽——那是别在吊带袜边缘的鸢尾花徽章。
她们穿过人群让出的那条通道,走到门前时,一个人没有动。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米白色套装,胸前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头发烫成精致的波浪卷,搭在肩头。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走近的林清和林澄,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
她上下扫视着林清,目光在她胸前那道深邃的乳沟和短得不能再短的裙摆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故作优雅却又掩饰不住尖酸的语气:“哪里来的野鸡,穿成这样也敢插队?”这里是美学鉴定中心,一道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
林清的手掌落在她左侧脸颊上,力道之大,让那个女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重心一般向侧面倒去,膝盖磕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那只精致的翡翠胸针从她胸前脱落,在石阶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排水沟的缝隙里。
那个女人单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脸颊,整个人像是被那一巴掌打懵了一样,愣在那里,嘴角渗出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那件米白色套装的领口上。
林清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半跪在地面上的女人,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掸掉了一只苍蝇:“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门口整条队伍,像是一道冰水泼在了沸腾的油锅里,让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个穿着紫色短裙的年轻女孩,一巴掌把一个贵族打扮的女人打倒在地,然后用那种像是在吩咐下人一样的语气让她“让开”。
那个捂着脸跪在地上的贵族女人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当她接触到林清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目光时,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连同那口血沫一起,被咽了回去。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起的脸颊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大厅的侧门,甚至连掉落在地上的那枚翡翠胸针都没有回头去捡。
林清没有再看她一眼,迈步跨过了门槛。
林澄跟在姐姐身后,路过那枚胸针时,侧过头,用鞋尖轻轻拨了拨它,然后抬起目光,扫了一眼那条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长队,转身跟着姐姐走了进去。
大厅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而冷冽——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重叠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柜台后坐着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林清径直走到咨询台前,屈起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两下,声音平静而清晰:“两位,评级预约。”坐在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了句“有预约吗”,目光在林清胸前那枚银色的鸢尾花徽章上停顿了一拍,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请稍等”,然后低头翻开面前的登记簿,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几次,才抬起头来挤出两个字:“两位,请跟我来。”
林清侧过头看了林澄一眼。林澄的嘴角微微勾起,两人没有言语,同时迈步跟上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脚步。
穿过一道走廊,推开一扇贴着磨砂膜的门,工作人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她们走进一间独立的评估室,那间评估室的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靠墙摆着一张黑色的皮质躺椅和几台林清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
工作人员走到一张书桌前,拿起一块写字板,填了几笔,然后将写字板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请两位稍等,由我们主任亲自来评级”,便快步退了出去。
林清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皮质躺椅上。
她走过去,在躺椅的扶手上坐了下来,一只腿叠在另一只腿上。
那枚新烙下的金色鸢尾花烙印,在她弯腰时从裙摆边缘露出闪亮的一角,在日光灯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那金色与大厅里那些灰白色的陈设和冷漠的空气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林澄跟了过来,站在躺椅旁侧,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姐,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真漂亮。”
林清没有抬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鸢尾花戒指,声音平静:“我们是主人的专属女仆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分量,像是一枚落在石板上的铁钉。
林澄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清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两人并肩等在紧闭的门外,神色平静。
阳光透过头顶的天窗斜照下来,落在她们深紫色的裙摆上,在那片冷冽的灰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两道同样金色的、紧密依偎的剪影。
大约十分钟后,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七八名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超短裙制服的女德纠察组成员鱼贯而入,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黑色警棍和银色手铐,武装带上的金属扣环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领头的是一个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眉骨很高,目光锐利,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督查徽章。
她扫了一眼大厅内的情形——那个被打的贵族女人正站在角落里捂着脸,一个穿着紫色短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咨询台前,另一个则坐在扶手椅里,神色淡然。
“谁报的警?”督查的声音利落而冷厉,像是切过空气的刀锋。
那个贵族女人立刻从角落里冲出来,指着林清,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尖锐:“就是她!她打了我一巴掌!还插队!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她说着,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红紫色。
督查的目光在林清身上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胸前那枚银色的鸢尾花徽章上一掠而过,她的动作极其细微,却足以让身后的几名组员都看到了那个标记。
督查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转过头对身后的组员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去检查一下伤者的状况。”然后她迈步走向林清,在距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