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约定时间早到了是好习惯,也是警察的职业本能,在一个陌生的会面地点,提前到的一方可以先观察环境、确认安全、选择坐哪个位置、面向哪个方向。
陆锦瑶选择了面对门口的座位。
背靠墙,面朝门。
标准的防御性坐姿,任何进来的人都在她的视野正前方,而她自己的背后是实墙,不存在被偷袭的可能。
苏牧在推门进来的那一秒里完成了一次快速的视觉扫描。
从上到下。
陆锦瑶今晚没穿警服。
这是苏牧第二次见到这个女人,第一次是在联席会议上,那天穿的是全套冬季常服,白色衬衫外套深蓝色制服上衣,领口扣到了最上面那颗纽扣,那种被制服严格约束的感觉让胸前的两团饱满被压制成了一种充满禁欲感的膨胀。
今晚的便装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观察角度。
黑色高领毛衣。
针织面料比制服布料要薄、要软、要贴身,制服的挺括性会把胸部的实际形状和大小遮挡一部分,但毛衣的贴身特性把所有该露的不该露的曲线全部忠实地包裹了出来。
两个弧度。
从肩线延伸到胸口的那段距离里,毛衣的布料从平坦骤然前凸,隆起的弧度陡峭得让人联想到炮弹的弹头外壳。
上次联席会议隔着制服看到的那种“纽扣快要崩开”的紧绷感,在今晚的毛衣下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毛衣的领口是高领设计,从脖颈一直包裹到下巴下方,这种压迫感从上方往下延伸,和胸部向前方的膨胀形成了一种张力的对冲,让整个胸部区域的存在感比露出来的时候更强烈。
穿得越严实,就越让人想知道脱掉之后是什么样子。
下半身是一条深色的修身长裤。
裤子的面料有一定的弹性,但不是运动裤那种松弛的弹性,而是带有一定包裹力的、把腿部和臀部的轮廓勒出来的那种弹性。
坐着的时候看不见全貌。
但从大腿到膝盖的那段距离里,裤子的面料在大腿正面绷出了一道浅浅的横纹,说明大腿的围度超过了裤子的宽松余量,肌肉的饱满度把布料撑开了。
结实。
不是苏婉清那种柔软的大腿嫩肉。
是长年维持训练的、有力量感的充实。
苏牧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头。
然后松开。
脸上已经铺好了标准的温和笑容,眉眼舒展,嘴角上扬到了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敷衍,是一个有教养的年轻人面对长辈时该有的那种真诚和尊敬。
“陆阿姨,谢谢你愿意抽时间见我。”
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尾音和气息修饰,进门、站定、开口,三个动作之间的间隔被控制在了一个让对方不会觉得唐突也不会觉得犹豫的时间窗口里。
陆锦瑶的目光从苏牧推门进来的那一秒就锁在了他身上,到他站定开口说完这句话的整个过程里没有移开过。
审视。
不是普通人看人的那种目光,是公安系统出身的、经过无数次审讯和证据比对训练过的、带有强烈评估意味的直视。
在评估什么?
表情是否自然,站姿是否放松,手的位置是否正常,眼神是否有闪躲,声音的节奏是否匀速。
这些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刑侦人员在面对任何一个信息提供者时的本能反应——先判断这个人是否在撒谎,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听他说什么。
苏牧经受住了这轮审视。
不是因为他没有撒谎。
是因为他撒谎的技术高到了陆锦瑶这个级别也检测不出来的程度。
二十多年的伪装训练,从小就知道在外人面前表演“温文尔雅的好孩子”,在母亲面前表演“孝顺懂事的乖儿子”,在老师和同学面前表演“阳光开朗的优等生”,每一个场合对应一种面具,每一种面具对应一套完整的表情库、声线库、肢体语言库。
真正的苏牧只在两个场景下才会露出来。
一个是独处时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