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说我什么了?”
“说你比你爸沉得住气。”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比你爸沉得住气”——赵秉文在背后对苏牧的评价是正面的,而且是以苏建国为参照系的,苏建国的问题所有苏系的人都知道:为人正直但政治手腕不够老到,太容易被人看穿底牌,该沉住气的时候沉不住,赵秉文认为苏牧在这一点上比父亲强。
高评价了。
“谢谢赵叔的抬举。”苏牧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真实的温暖——这个温暖不完全是表演,赵秉文对苏家的忠诚确实让苏牧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我爸的事情,我不会让他白受那些罪。”
最后这句话的声调降了半度。
低沉了。
隐忍的愤怒在低沉的声线里裹着。
陆锦瑶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的审视成分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介于欣赏和感慨之间的东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父亲入狱母亲独撑的困局里长大,没有被碾碎,反而磨出了超越年龄的锋利和沉稳。
让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
刚入公安系统那几年,从派出所的基层民警干起,在一个全是男性的系统里靠能力和铁腕一步一步往上爬,没有背景、没有关系,靠的就是比别人更狠、更准、更能熬。
这种辨认是无意识的。
她并没有特意去寻找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共同点,但大脑的模式识别系统在后台自动完成了一次比对,比对结果以一种微弱的好感信号存储了下来。
好感。
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
是前辈对后辈的、同类辨认同类的、一种来自经历共鸣的温度。
“查出来结果我会通知你。”陆锦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收拾挎包了。
“用老赵给你的那个加密号码联络,不要用你自己的手机。”
“好。”
“以后有事可以先找老赵传话。”
“好的,陆阿姨。”
陆锦瑶站起来了。
苏牧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站起来之后,苏牧的身高优势才完全展现出来,坐着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视线是平的,站起来之后苏牧高出了她一个多头的高度,俯视的角度让他看到了从高领毛衣领口向下延伸的那段弧度的另一个透视面——从上方看下去,毛衣的高领和胸部的膨胀之间的那段过渡区域在锁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陷,胸口的布料从那个凹陷开始急剧向前方隆起。
没有看第二眼。
控制得住。
苏牧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拉开了座椅的椅背。
“陆阿姨,我送你出去。”
自然的绅士动作,帮长辈拉椅子是基本礼仪,任何一个有教养的年轻人都会做的事情。
陆锦瑶从座位上完全站直身体的那一秒里,苏牧站在她的右侧偏后方的位置,这个角度让他看到了侧面的全身轮廓。
站姿。
和联席会议上那次看到的站姿不一样,那天穿着制服,制服的剪裁会约束身体的轮廓,让一切都显得规整、笔挺、去性别化,今晚的便装把制服卸掉之后原本被约束的东西全部释放了出来。
腰。
从肋骨下沿到胯骨上沿的这段距离很窄,黑色毛衣在这个区域明显收紧了,毛衣的针织面料贴合着腰侧的弧面,从胸部下方的宽度忽然收窄到了一个和胸围完全不成比例的细腰上,然后又从胯部的位置骤然扩张出去。
沙漏。
但不是苏婉清那种柔软无骨的沙漏,是带着肌肉张力的、像是用钢丝和橡胶共同塑造出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