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在家中没有分量,唯一的作用就是家个好丈妇,为母亲和姊妹带来助力。
八千代则是她那一辈中最小的那个,身上没什么压力,肆意妄为、狂野生长。
她们的性格互补,底色相似,他不害怕八千代,八千代也很少支使他。
神龛前共饮三杯酒,这段婚姻几乎脱离了社会契约的实用性,转而回归爱情的本质。
当个人与家族的命运都急转直下时,八千代并没有迁怒Kin,一秒都没有。
是在她出狱以后,她发现Kin在她开办的孤儿院内运营志愿者旅游产业,通过向富人兜售接触贫困群体的机会赚钱。
她抓着Kin的脚踝将他拖回来,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杀人放火,穷凶极恶,所剩无几的善良与人性都投入了那家孤儿院。
为什么要虐待她资助和收养的孩子们?
她明白Kin的想法:如果志愿者看见孩子们穿着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吃着营养均衡的食物,像小牛犊一样充满活力地奔跑叫闹,睡在条件不错的卧房和床具上,她们就不会捐钱了。
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
Kin从每位善心人士身上收取万把块钱,却没有一分投入孤儿院的日常运营。
他无限制地降低孩子们的生活质量,只为让其看上去更可怜,更需要帮助。
他让志愿者们付费参与基础设施的建设——那些原本存在,却被他推平的设施——因志愿者缺乏建筑经验而盖的一塌糊涂,最终不得不在深夜由工人拆除并重建,只为让花钱参与志愿旅游的富人们获得自我肯定的人生经验。
为什么?
Kin用那些钱买回她们的房子,还清她的债务,重整她的帮会,并确保她能够活着从监狱里出来。
过去五年,她苟延残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建立在对儿童的剥削和虐待之上,都建立在对社会底层的践踏和漠视之上。
她的存在,对于其她人来说是一种妨碍。
八千代仍然不能理解Kin这么做的原因。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她不值得。
没有任何人值得。
发展的代价永远向下。
Kin和他的母亲一样,即便低头也看不见世界的苦痛。
八千代爱恨交织的内心生出无以复加的怨毒,她真心实意地想要掐死Kin,但是她下不去手。
多年以来,她们彼此慰藉,相互扶持,这份感情扎根在她的血肉里无法轻易割舍。
她爱他。
Kin醒来时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鼻腔中盈满消毒水的气味,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八千代坐在他的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将额头抵上他的内关,滚热的眼泪淌进他的掌心,沿着指缝滴落。
她说‘我可能不会上天堂,但你一定会下地狱。如果能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傍晚,我会抱着你一起去死。’
那是一场很严重的人身侵犯。
Kin的左腿骨裂,肋骨断了两根,肺部因严重外伤而导致病变,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