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只有铸铁柜、樟脑味、羊皮纸上几百个女人的名字,和一支路明非落下的、婶婶寄来的便签。
便签从口袋滑出来掉在档案柜底下。
古德里安弯腰捡起来。
他看了上面的字——“明明,天冷了要多穿。这件衬衫是你叔叔去年买了没穿的,给你寄过去。省着点花。”
古德里安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不知道明明是谁。他把便签小心地夹进了羊皮封面的夹层里。
苏茜的血统第一次亮红灯是在当天的深夜。
她在做月末的装备清点——每一件炼金武器都要拆开、上油、重新封装。
楚子航不在。
他去深山做单独特训了,走之前只留了一张便条在桌上:“清点交给你。不急。”没有落款。
便条上被茶杯底压出了一个褐色的圈——他走的时候还喝了杯茶。
苏茜把便条折好,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
她对自己说这是为了不会弄丢。
然后她的手指忽然麻了。
不是整只手——只是小指。
左手小指。
从指尖开始,像有一根极细极细的冰针正在沿着指甲缝往里扎。
她把螺丝刀放下。
等了十秒。
冰针从小指爬到无名指。
从无名指爬到中指。
她把手攥成拳——再张开——手指运动正常,但那股麻已经爬到了腕关节。
她抬头看镜子。
装备室的墙上有一面半身镜——是前任狮心会副会长挂的,据说可以用来观察背后有没有人偷袭。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脸色正常。
瞳孔正常。
嘴唇颜色正常。
但她的眼角——左边的眼角——裂了一道极细的血丝。
不是被打了。
是毛细血管自己破了。
她拿起手机。
没有拨号。
她打开备忘录,打字:“今日23:14,左手小指至腕关节麻痹,左眼角微血管自发性破裂。疑似血统波动。明日去医务室抽血。”然后她删掉了最后一句。
改成:“明日去校医院做常规体检。”她把手机锁屏。
继续拆枪。
拆完第三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左手在握枪管的时候使不上劲——不是麻痹升级了,是指尖的触觉变得过于敏感了。
金属枪管的冰凉触感被放大了十倍——不,是被放大到了一个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幻觉的程度。
她甚至能感觉到枪管表面那层极薄的枪油在她指纹沟壑里流淌的微小摩擦。
她把枪放下。大口呼气——一次,两次,三次。她的血统在动。不是暴走。是前兆。是第一次告诉主人我在这里。是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