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李晓雨顺手翻了页日历,看见上周那个红圈还孤零零地待在纸上。
那是赵航上夜班满半年的日子。
她当时想得很好:半年总该轮班了吧。
结果新排班表一发,店长那一栏还是他。
她盯了一会儿,拿红笔又把今天圈上,两个圈一前一后,看着像一双很不高兴的眼睛。
分镜改到天黑,她起身开灯,顺手擦了擦桌角的相框。
照片里的外婆照旧戴着那顶旧呢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笑眼。
李晓雨小时候问过,外婆说头怕风;长大后她不信,再问,外婆还是那句话。
她总觉得帽子底下藏着什么,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圈,就被厨房的水声打断了。
水烧开一回,凉了;她重新按下开关,又凉了。
到十二点,赵航还没回来。
她决定不等,抱着靠枕挑了部看过很多遍的电影,然后十分有骨气地给他发消息:你再不回来,我真的睡了。
消息刚发出去,楼下便响起脚步声。她几乎立刻认出了赵航,靠枕一丢,人已经到了门口。
赵航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先笑了:“不是困了?”
“困了还不能开门?”她抓住他的衣角,把人拉进来。等他放下袋子,她顺势抱住他的腰,脸贴过去蹭了一下,终于舒服了。
赵航低头看她:“今天这么想我?”
“你今天回来得晚。”她仰脸瞧他,抱着不松,“还不许我想了?”
这句话太坦白,赵航反倒安静了一下。
李晓雨看见他嘴角翘起来,自己也有点脸热,却舍不得放手。
等了大半夜,总不能只换来一句“我回来了”。
他低头亲她。她原本攒了两句抱怨,被亲过就忘了,等他抬起脸,又踮脚追过去碰了碰他的嘴唇。
“行了。”她红着脸宣布,“下次早点。”
赵航笑着应了,替她拨开脸旁的头发。指尖刚碰到耳根,她便猛地缩了一下。
“这么烫?”
“被你碰的。”她随口赖他,自己摸过去,才发现两边耳根都热得不太正常,皮肤下面还有一点细细的痒。
赵航拎回来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她跟到厨房,边吃边听他说小周请假、盘货拖了时间。
两个人聊了几句饭团和天气,她才想起日历,跑去把那一页翻给他看。
“半年了。”她敲敲那两个红圈,“赵店长,你们店是打算把你租下来吗?”
赵航看了两眼,手掌落到她头顶:“半年了,还是会等我。”
“谁等你了。”她咬下一块萝卜,含含糊糊地补救,“我只是刚好没睡。”
“嗯,刚好开着灯,刚好看着手机,刚好跑来开门。”
“你还吃不吃?”
赵航识趣地闭了嘴,把最后一块萝卜让给她。
洗完澡出来,耳根还是热的,摸上去那一小片皮肤发烫,像刚被人用力亲过。赵航躺下了,给她留着半床被子和一盏床头灯。
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他肩窝。他身上是洗衣液的味道,掺着一点便利店的纸箱味,闻了两年多,今晚格外清楚。
“早点睡。”他的手搭在她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她嗯了一声,眼睛闭上了。
她闭上眼没多久,耳根里的热便顺着耳道往深处钻。
起初只是痒,像进了一缕头发;她抬手挠了两下,痒意却躲进更里面,渐渐变成一阵闷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