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收拾完,走向炉炭前提起茶壶,准备临走前给沈砚再添点热茶。
走到沈砚身边,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砚身侧,发现摊开的监测本被他的手肘推到了桌沿上。温叙伸出指尖轻轻的把本子往桌里推了点。
他原本没打算看。可那翻开的一页上,不是刚刚讨论的那些数据。
只有一幅画。
画里是他。
合香台前,他正低头研磨香材,睫毛低垂,神情专注,连指尖的薄茧都被细细描了出来。旁边的一页,是另一幅。是在后院晾晒薄荷的他,阳光落在发梢,衣角被风掀起。
温叙提着茶壶走过来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扫了沈砚一眼。
沈砚正看着屏幕,指尖认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温叙的目光,落回那个本子上。
一阵风,沿着河沿吹进了茶舍,越过了门槛,也路过了温叙。继续往前。
监测本在风中开始自顾自地翻着,一页,两页,三页。
全是温叙的样子。
煮茶的,打扫的,和阿糯蹲在一起的,甚至还有那天在馄饨摊前端着碗的。
每一幅都画得很细。不是沈砚随手描摹,是认认真真勾勒过的。
那些温叙从未察觉的瞬间,那些沈砚偶尔抬眼看他时的目光,原来都落在了纸上。
温叙站在原地,想起自己炒茶时从院子里看到的那支笔,重重合上的本子,和沈砚那慌乱无措的表情。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温叙看着手中的茶壶,默默走到沈砚身边为他添了茶,将茶壶放在了炭炉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合香台上拿起另一件外套,脚步依旧轻快地走向茶舍门口。
推开门时,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温叙的肩头,把他的身影拉得浅浅的,与巷口的香樟叶影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回头。
可走出茶舍的那一刻,温叙的耳根悄悄红了。
沈砚终于写完报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温叙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留着温叙触碰过的温度,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檀香。
沈砚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却没有再敲击键盘。
他想起温叙那张染了墨香的宣纸,和笑盈盈雀跃的表情,阿婆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笑眯眯的围着我,那嘴甜得很呢。”
屏幕上的东峡湾冰川监测曲线依旧在跳动,红蓝色的线条在茶香里变得越来越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