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跆拳道馆坐落在市郊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下午的课刚结束,场馆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收拾护具。
落地窗外的梧桐树被傍晚的风吹得沙沙响,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一道金黄的光带。
温疏月靠在窗边的矮柜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跆拳道服,上衣是系带的V领款式,因为出了汗,薄薄的棉布贴在身上,把那具常年跑步和练拳练出来的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肩膀的线条平直利落,从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白净而分明,往下是两团被布带束在腰间的饱满弧线,因为运动充血,那两团肉比平时更涨更挺,隔着汗湿的白布能隐约看见底下浅色的内衣轮廓,边缘处被顶出一个柔和的圆弧。
她的腰极细,道服的腰带在腰侧打了一个结,结口下方那截小腹平坦紧实,再往下是道服长裤裹住的臀和腿,裤腰不高,蹲下时能从裤腰和上衣下摆之间露出一线皮肤。
“疏月,你学得还真快,短短三天时间,我就快打不过你了呢。”
严朔言靠在对面那根柱子上,拿毛巾擦着额头的汗。
他今天穿的是道馆统一配的深蓝色道服,上衣的前襟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穿,露出胸膛中段那片紧实的肌肉轮廓。
常年练跆拳道和自由搏击的缘故,胸肌和腹肌都保持着清晰的线条,从锁骨下方一路延伸到腰线,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上面布着一层薄汗,在夕阳底下泛着光。
他此刻正死死锁着窗边那道白色的身影,视线从她汗湿的领口滑到腰带的结扣,再从那道结扣下面掠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长裤裆部那道模糊的轮廓上,停了很久。
“这都是多亏了你一直教我,以前我太自大了,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温疏月侧过脸朝他笑了笑。
跟岳明以外的人笑,对她来说并不常见,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严朔言确实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见到她就走不动路,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教她腿法的时候手也放得很规矩,从来不会借着调整姿势故意碰她。
她知道他的身份——总公司人事领导,年薪七位数,单身,在H市和B市各有三套房子。
这样的男人招一招手,不知道多少女人会往上贴,可他偏偏把大把时间花在道馆里,对她这个二十七岁的“大龄女青年”一直客客气气。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从温疏月脑子里冒了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几天一直堵在她心口的闷云。
“严朔言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自己不讨厌他,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欣赏。如果直接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请他帮忙,自己就不用去接触那些让她恶心的陌生男人了。而且以他的为人,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胸口那团压了几天的石头忽然松了,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她攥了攥道服的下摆,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朔言,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我。”
“什么事,你说就是了。”严朔言把毛巾搭在肩上,甩了甩手臂,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温疏月抿了抿嘴,把岳明的病情、陈医生的诊断、叶诗雨的困境,以及自己准备用“亲近别的男人”来刺激岳明的想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得很慢,断断续续的,好几次差点说不下去。
严朔言一直没插话,只是靠在那根柱子上,安静地听着。
“原来是这样。”严朔言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我能看出来,你还没有和男人做过爱吧?”
温疏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都泛着一层薄粉。
她把脸别向窗外,支吾了半天才说:“你……你说的没错。但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有你这么个关心他的表姐,你弟弟还真是幸福啊。”严朔言笑了笑,笑纹从眼角舒展开来,看上去真诚又温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疏月侧脸上,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快得来不及捕捉,“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是喜欢你弟弟吧?”
“我……”温疏月整个人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严朔言,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严朔言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两折,语气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对那些所谓的世俗道德看得很淡。你和你弟弟年纪相差并不大,喜欢上对方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枷锁。”
“唉……可是我终究不敢说。”温疏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道服的腰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
训练室的窗户外面是H市秋天灰蓝的天,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这么多年来,她把这件事捂得死死的,连舅舅都不知道,连跟岳明同床共枕的叶诗雨也不知道,而严朔言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算了,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严朔言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距离感,“帮你可以,这件事我本身就占了便宜。你打算怎么找机会让你弟弟看到?”
“谢谢你!我自有办法。”温疏月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她看着严朔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靠。
“那就没问题了,呵呵。”严朔言笑着应了一声,垂下眼睛去叠手里的毛巾。
在温疏月看不到的角度,他嘴角那丝温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暗沉而幽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明天继续,下午两点。”
“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