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娅靠在车厢壁上喘了好一会儿,胸口那件深青长衣的起伏才慢慢匀回原来的幅度。
她搭在维克托利斯手背上的那只手从方才的僵硬变成软的,指尖松松搭着,偶尔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蹭一下,蹭得没什么规律,像猫踩奶踩累了之后剩的那点余劲。
她整个人还维持着方才被弄软后的姿势,背靠着车厢壁,两条腿分搭在维克托利斯腿面上,短靴尖松松地垂着,只有脚跟还搭着厢底那块樟木板。
车窗外的光比方才偏了些,从东边斜过来,落在她散在肩后的白发上,把发丝间那几枚青白小鳞照得泛出一层浅浅的亮。
她缓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眼睫从半阖慢慢抬起来,青金瞳里的水光退下去大半,只剩眼尾那圈薄红还浅浅浮着。
她偏头看了看车厢里其余三个人的样子。
蜜糖坐在左侧长凳上,竹帘推回去之后斜光照在她那件暖灰色交领短上衣上,她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马面裙的褶理得齐整,猫耳一只直立一只半折,尾巴在裙摆后面垂着,尾尖搭在凳沿边上,没动。
伊薇特坐在蜜糖对面,灰紫高领长衣的领口理得一丝不乱,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血红的眼睛落在自己那侧窗外掠过去的礁石上,神情看不出什么。
薇尔最里侧那处,暗金色的竖瞳始终半阖着,旧式窄披肩随车身的颠簸轻轻摆了摆,整个人像一尊搁在车尾的旧像,从头到尾没挪过位置。
蒂娅看着她们三个这副绷着的样子,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不算大,在车厢这个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她把手从维克托利斯手背上收回来,改去搭自己膝上,整个上半身往车厢壁那边靠了靠,脑袋偏过来,青金瞳先看看蜜糖,又看看伊薇特,最后落在薇尔那个方向,声音软软的,尾音拖着一点方才那阵余韵还没散尽的懒。
“你们几个别绷着呀。蜜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捻裙角,伊薇特那两只手搁在膝上搁了快一个时辰都没换过姿势,薇尔姐姐坐在最里头从头到尾没睁过几次眼。你们当主人是什么人?主人一口一个母畜地叫,那是当着外人的面。你们看蒂娅。”
她说着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往自己胸口那件被揉皱又拢回去的深青长衣上拍了拍,拍得衣料底下那两团刚有雏形的软肉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蒂娅从出城到现在,在主人怀里扭了几回,被主人拍了屁股,又被主人揉到软在这儿连坐都坐不稳,主人说什么了吗?主人一句重话都没说。主人要真是外面那种把母畜当牲口使唤的主儿,蒂娅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条沟里去了。所以你们别怕。主人很善解人意的哦。就像蒂娅,主人一定不忍心伤害蒂娅,对不对啊?”
她说完最后那句问话,把脑袋从车厢壁那边偏回来,仰着脸看维克托利斯,青金瞳里那几粒碎金光点在斜光里一沉一浮,嘴角弯着,弯出一个又软又有点得寸进尺的弧度。
车厢里其余三个人的目光被她这一通话牵过来,蜜糖手里那点没捻完的裙角松了,猫耳从半折变成两只都立着,尾巴在凳沿边上轻轻甩了一下。
伊薇特交叠在膝上的两只手指节松了松,血红的眼睛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蒂娅那张仰着的脸上。
薇尔最里侧那处,暗金色的竖瞳从眼缝里睁开一线,往这个方向掠了一眼,又合回去,但旧式窄披肩下面那截肩膀比方才松了一线。
维克托利斯低头看她。
蒂娅仰着脸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自己先笑起来,把脸往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那边凑了凑。
维克托利斯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一侧脸颊上那片软肉,指腹按进去,把那侧脸揉得往旁边偏了一下。
他力道不轻,蒂娅那侧脸颊被捏得微微鼓起,嘴唇跟着被挤得往上翘,露出一小截咬合着的白牙。
她也不躲,两只眼睛还是睁着的,被捏着的那侧脸往他掌心里送了送,含含糊糊地开口。
“主人再捏,蒂娅的脸就要被捏大了。主人嘴上说要吃蒂娅,蒂娅知道主人舍不得。主人要是真想吃,最开始遇到人家的时候,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维克托利斯捏着她脸的那只手没松,声音放得比方才低了一分。
“再跳,就把你吃了。”
蒂娅被捏着脸,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不但没收,反而往上又弯了半分,把眼睛弯成两枚浅浅的月牙,被捏着的那侧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蹭得又软又乖。
“略略略~主人才不舍得吃蒂娅呢~主人要是舍得,方才在神殿里就不会替蒂娅拢衣襟了。”
她说完这句,把仰着的脸又往维克托利斯那边凑了凑,凑到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然后慢慢把嘴张开一点,舌尖从齿后探出来,在唇间搭着,搭出一小截粉色的、软乎乎的舌尖。
她搭着那截舌尖,眼睛从睫毛缝里往上看维克托利斯,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捏着脸才有的含糊气音。
“主人要是真想吃,舌头可以给主人吃。蒂娅的舌头软,主人方才也尝过了。主人不吃,蒂娅就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