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吼,为什么派我?因为我是女的,因为我离婚,因为我好欺负?我不去呢?
温姐说,这是你唯一可以不解聘的机会。
按理说,我不应该先告诉你,这样做,违反公司规定。
你先认真考虑一下。
有关手续,等你作决定后办理。
温姐等她挂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温姐,谢谢你。我不怪你。我问一句,公司的安排,跟年龄有关系吗?
温姐说,有很大关系。
接近、超过35岁的属于重点。
哎,说起来沉重,我不是公司绝对离不开的老臣,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关。
哦,你今天35的生日,对吧?
抱歉,送你这样的礼物。
生日快乐,多保重。
她再问,公司不会再招新人吧?
温姐说,招。一律要求本硕985。
许杨杨挂了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一会儿,想一会儿,又哭一会儿,心里骂遍了公司的头头脑脑。
她拿出为今晚准备的香槟酒,给自己满满倒一大杯,几口灌掉,接着骂公司的头头脑脑。
宣泄之后,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巴基斯坦她是绝对不会去的。然后呢?只能自谋出路。出路在何方?
由于业务的关系,她认识了当地的几路商界豪杰,其中几个老板还一直保持联系。她调出号码,点燃希望,一个个打过去。
老板A跟她几度K歌,一次跳贴面舞,他对她说,你是个大人才,公司亏待你的话,随时找我,本公司的门永远向你敞开。
她靠着沙发背,提前挤出笑脸,给A老板打手机。
A老板一如既往,热情友好,听出她想投奔,他口气突变,说,你是个大人才,本公司庙小,供不起。
她说,她不在乎公司大小,成功的公司永远都是从小壮大而成。
她在乎的是带挑战性的工作,是知人善任的好老板,像你一样。
A老板拿出杀手锏,说,不瞒你说,我们公司的裁员已经见骨了。
她转而找老板B。
老板B是海归,单身。
她离婚之后,一次跟老板B喝酒,两人都喝高了—或者假装喝高,他们开了房,上了床。
进入她的身体之前,他向全世界豪迈地宣布:杨杨,你等着,我要娶你!
那次之后,两人都没有提嫁娶的事儿。她看不上他,说是海归,好像抖不尽那种土碴味儿。他们保持业务联系,他开的公司倒是越办越好。
老板B告诉她,他的公司主要业务将迁往越南,明天他要飞河内。
另外,他新近结婚,越南新娘。
给她送的喜帖收到没有?
收到的话,为什么不参加?
她知道他在胡扯,她知道他在拒绝。
挂了手机,她开怀大哭,伤心得睡过去。等她醒来,她没想再去上班,听那个令她无法接受的新安排。
她想到了我。她说,她有些事想请教我,不多占时间,问我能不能安排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