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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的潮汐(第1页)

台东岬角的午后没有太阳,只有风。

那封来自许蔚然的卫星短讯在矮桌上亮了又暗,反复提醒着两个人,台北的审判正在往南爬。

林予曦把那支黑色卫星电话握在手心,指尖因为寒意与恐惧而泛白,微卷的黑发被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吹得轻轻飘动,眼下的倦色在灰蓝色的晨光里显得更深。

她身上只裹着那条已经被他们两个人体温、汗水与白浊彻底染透的毛毯,毛毯边缘露出纤细的小腿与赤裸的脚踝,花穴里还残留着昨夜被深深射入后没有完全流干的黏稠感,每一次轻微的收缩,都会挤出一点温热的残液,滑过大腿内侧,让她在恐惧中又感到一种羞耻的酥麻。

陈劲宇站在她身后,手掌覆在她冰冷的肩头。

他只披着那件深色的工装外套,外套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与腹部,胡渣下的下腭绷紧,眼神疲惫却异常清明。

他看着那行字,看着周奕丞用刷卡纪录做成的绞索正一点点收紧,又想起自己手机里陈品妍带着哭腔的留言,孩子烧到三十九度,她一个人在医院排队,声音抖到几乎听不清楚。

那两种声音同时在这个没有讯号的木屋里回荡,一个是婚姻制度对林予曦的清算,一个是父亲责任对他的召回。

【我们今天就得走吗?】林予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亚麻衬衫早就被丢在壁炉边的地板上,酥胸在毛毯的摩擦下若隐若现,乳头因为冷风而挺立,粉色的顶端还留着昨夜被牙齿与舌头反复吸吮后的红肿。

【如果现在开车回去,我还来得及在周奕丞下班前到家,我可以说我提早结束田调,说我搭早班的客运回来,只要把那张刷卡纪录说成是帮部落阿姨买东西……】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又在编那种体面的谎言,就像在仁爱路咨商所里对着梁静姝说想修复婚姻一样,每一个字都很得体,每一个字都让她更枯竭。

陈劲宇蹲下来,让自己的眼睛与她平视,粗糙的大手捧住她微凉的脸,拇指抹过她眼角没有掉下来的泪。

【说谎回去,然后呢?继续在餐桌上扮演好太太,继续在咨商室里说那些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他的声音低而哑,带着建筑师在工地现场那种斩钉截铁的质地,却又温柔得不像他平时粗砺的秽语。

【林予曦,你如果现在想走,我现在就发动车子送你回台北,我不会拦你。但如果你还想当一下你自己,不是谁的太太,不是谁的策展人,只是你自己的身体,那我们就把最后一夜过完。天亮再走,让海帮我们记住这三天。】

最后一夜四个字让林予曦的胸口狠狠缩了一下。

比起被揭穿的恐慌,更让她鼻酸的是那种被允许自私的温柔。

她没有再说要走,只是把冰凉的手覆上他温热的手背,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下来,烫在他的虎口上。

陈劲宇没有再用那种粗暴的称呼逼她,他只是把她整个人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来,让她赤裸的臀瓣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让两个人赤裸的皮肤在海风中紧紧相贴,用体温去驱散那封短讯带来的寒意。

太平洋的浪一波波砸在礁岩上,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告别倒数。

黄昏是在四点半左右来的,没有晚霞,只有更厚的云把整片海压成铁灰色。

风变大了,木屋的桧木墙壁被吹得发出细微的呜咽,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灰烬的余温。

就在两人刚把毛毯重新披好,准备去烧一点热水时,屋外的碎石路上传来了引擎的闷响与煞车声。

是阿发伯。

那辆褪色的蓝色小货车停在木屋的木阶前,62岁的老人穿着洗到发白的汗衫与蓝白拖,手里提着一个保丽龙箱,叼着半截烟,黝黑的脸上皱纹被海风刻得更深。

他是这座岬角唯一的守望者,也是这间木屋钥匙的保管人,从第一天送柴火与渔获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此刻却在风雨欲来前再次出现,像是潮汐本身派来的使者。

陈劲宇先披上长裤去开门,林予曦则慌忙把毛毯裹紧,赤裸的肩头与胸前吻痕却怎么也遮不住。

她站在落地窗后,脸颊因为羞耻而发烫,却没有回避。

阿发伯把箱子放在玄关的矮凳上,里面是新鲜的鲣鱼、两颗高丽菜、一瓶米酒与一捆新的柴火,还有一袋白米。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屋内的两人一眼,那一眼没有评价,没有好奇,只有海边人看过太多离合后的淡然与宽容。

他的视线在林予曦微肿的眼角与陈劲宇结实手臂上的抓痕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风会变大,今晚会下大雨。】阿发伯的声音粗哑,带着槟榔与海盐的味道,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捻熄在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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