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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第3页）

其实是我不想。早露心里对自己小小的谎言有点歉意。

终于走到了博士办公室门前。

早露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习惯了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她回应这些单纯的问好自然不算什么问题，然而做贼心虚总让她有一股羞愧感。

尤其是当她接下来要面对博士后。

额头贴在门口深呼吸，冰凉的触感和博士的肩膀完全没有可比性。

当然虽然这么说早露和博士迄今为止的亲密接触也不过是在一次条件非常苛刻的战斗中博士奇迹般的指挥扭转了胜负，然后情难自禁的早露用力地抱在了博士……

事后每次早露想到其余队员微妙的笑容都稍微有些害羞，然后早露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不其然发现自己脸红了。

但早露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抱住的时间太短，而且自己也该更用力一点。

毕竟对于早露从小耳濡目染的经历来说对胜利的庆祝从来都只是铺满地的鲜花还有呛人的礼炮火药味与肆意倾倒的酒液，所以在摒弃了这些之后早露唯一能想到的庆祝手段也就是用力地抱紧博士。

当然，当时反正只是出于想要庆祝。早露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边红着脸暗暗想着。

再整理了一下衣着，早露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你好……诶？早露怎么来了，难道人事部没通知你可以休息么？”听到开门的声音博士抬头打招呼，结果看到早露还有些意外。

关上门，早露摇了摇头。

“人事部的同事们通知过我，不够我拒绝了。我还是不想……嗯……不想休息。”

“好吧，要喝点什么？”博士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准备泡茶。

“诶？这怎么可以？”早露的反应却有点大，她站起身想要按住博士，蓬松的白色长发都贴着肩膀颤动着。

“怎么不可以？”博士笑着把要起身的早露按回了座位，“毕竟早露……嗯……怎么说呢，看起来明明有点累的样子。”

说罢，博士仿佛确认般想要撩起早露的垂落在脸颊的鬓发，却又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妥收回了手，结果却被早露攥住了袖口。

“很累……是什么样子？不好看么……”

脸颊微红的早露微微咬着嘴唇盯着博士，这个表情让早露身上那股不太符合她年龄的忧郁与成熟气质少了几分，更可爱了同时也让博士被那一双红蓝两色的异色瞳注视的有些尴尬。

“怎么会不好看呢？”博士笑了笑：“只是觉得早露身上有股忧郁美……不对，气质，应该这么说。”

“就算您这么说……”早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吧。”

“影响，是外勤任务有什么遭遇？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谈谈么。”博士坐回了自己的座椅，摆出一副倾听的姿势。

了解干员的心理状态也是职责之一。

“不，其实没什么，只是那些很普通的……很普通的不幸。外勤任务我选择的是乌萨斯，博士，我不会否认，那是我的故乡。在北方环境很恶劣，我们只能选择不下雪的日子离开移动城市，前往那些在雪原旷野里面的小乡村与营地。到了之后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我以为的召集人群分发药品……”

说到这里，早露明显顿了一下，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语气不悲不喜。

“是收尸……有些是因为严重的矿石病，更多的只是因为单纯没挺过冬天……而那些尸体被冻的也很硬，有的时候都会给我一种错觉……那些外露的源石结晶本来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然后才是分发药品和其他物资，大部分人接过后别说谢谢，连一点该有的反应也没有，更别说高兴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在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礼仪的问题呢？我也不在乎……我只是觉得他们虽然还活着……但太……没有活着的样子了……更像是是在等待着死亡……很……很麻木。”

她的双手交叉放在并拢的膝盖，双眼略微无神，似乎是在回忆般喃喃自语。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知道世界上的苦难就像乌萨斯不断向北方延伸看不到尽头的雪原，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我能做的只是和罗德岛的大家尽可能捧起一捧积雪用体温融化……很渺小，甚至没有意义，但我不会觉得不该去做。我只是想，如果，如果博士当时在我身边，那么无论什么我都可以面对了。”

“……当时是这样想着的，现在也是，还有……还有未来，博士，我也希望未来您能在我身边。”

说出来了啊。

早露的手心有些湿润，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和博士对视着。

即使有着兜帽的遮掩，但早露还是察觉到博士的神情有些吃惊，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躲避着她的注视。

“博士，您愿意么？”

“……如果能帮上早露的忙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嗯，不过我最近工作有些多……而且早露最近也休息一下比较好，我给你开个假条怎么样？”

被拒绝了。

早露的指尖有些冰凉。

这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