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是继续刷卡还是被债主追逼,全在这一念之间。
而那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正等着她踏入更深的黑暗——或者说,她在黑暗中,为了维持那一点点虚荣的光亮,不得不不停地奔跑下去。
————
第二天早晨苏晚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试图说服自己,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自己一定能够迎来无数个新的一天。
但是坐在工位上,焦虑和惆怅依然让她露出憔悴的神态。
就在这时,苏晚工位上方响起两声轻佻的响指声。
是王姐,“经理叫你去一趟办公室”苏晚支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向经理的办公室挪去。
在走进办公室后,经理开诚布公地直接点明她的债务问题。
以目前的情况偿还已经非常困难了,但是公司愿意为她提供一些赚取提成的机会。
经理直接递给她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调查问卷调查。
问卷内内的第一个问题就让苏晚抓着触控笔的手指节发白。
“你是否接受接待工作而换取高额报酬”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刃,突然闯入苏晚的视野,将之前遮挡种种异样的温情的薄纱一刀斩落,露出背后狰狞的面目。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形体课程?
为什么要将她慢慢的引诱入债务陷阱?
为什么公司的同事考勤记录中会多一些时间段很诡异的加班记录?
一切答案仿佛突然闯入,苏晚的视野让她喘不过气,震惊愤怒还是不敢相信?
都不是,是猎物落入陷阱,看到猎人时抬眼的无助,以及抱有一点点小小的希冀,万一呢万一逃脱了呢?
万一只是普通的接待呢?
在喘了几口气,整理了整理心情后,苏晚拿起了触控笔,点击了“是”的选项。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能否喝酒”这个问题进一步将面目狰狞的真相推向苏晚,不,不可能是普通的接待,要陪酒的。
刚刚闪过的希望突然破灭。
仿佛野兽看到了猎人手中的长矛。
苏晚开始急促的呼吸,如果现在不是坐在办公室的扶手椅上。
她可能会开始绕圈,快速的踱步,甚至一遍一遍机械地撕扯自己的头发,但是这一切没有发生,毕竟她的身体并没有真的落入一个陷坑,而她也并不真的是一只野兽。
再一次点击了“是”的选项之后。
映入眼帘的是第三个问题:“你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如果说之前还是狰狞的怪物画像,此时则是画像裂开,从里面扑出,一头喘着腥臭粗气的野兽。
尖锐的双牙,粗重的呼吸声、齿缝之间的血液痕迹、都清晰可见。
它凑上来嗅探着眼神中露出狡黠的戏谑。
这时苏晚已经在压力下几乎崩溃,想到夸张的贷款数额,想到爸爸妈妈对自己的期望,想到自己穿上美丽衣服的样子,形体课上同事对自己肉体魅力的赞美,甚至于想到自己被夸奖时的愉悦。
苏晚渐渐的平复下来,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无处可逃。
都是自己的决定,一步步铺就了一条通往这里的道路。
在填写了详细的生理期之后。
第四个问题出现了:“你能够接受多么过激的项目,项目等级越高,提成越高。”下面赫然列着7个选项:“只是陪酒”、“允许轻微的肢体接触”、“可以接受衣着暴露”、“软性性行为”、“直接的性关系”、“在多人场合接受公司指定的服装”、“在多人场合发生性关系”。
“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苏晚脑中升起了这样一个和她身份并不匹配的想法。
多么讽刺呀,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一个乖乖女,脑子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风尘女子这典型想法。
对呀,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何必不干呢。
但是摸一摸就会停吗?
会吗?
也许会吧,对吧,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