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宁住步,面巾下,微不可见的牵了牵唇角。
“带路。”
……
北初不知道姑娘和那位墨副使单独说了什么,不过短短时间,明镜司的墨副使便已经改变了主意。
他带着手下将东西都带上,跟着明镜司的人入了城。
饶是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进城后看见场面的第一眼,他还是震惊不已。
偌大的滨州在遭遇大水之后,水患褪去,却留下了一片狼藉。
本该热闹的街道此刻早已经户户人去楼空,不少铺子被大水冲刷,留下一地污泥,里头的东西更是散落了一地,裹着黄泥被丢得到处都是。
北初惊骇:“姑娘,看样子滨州的情况远比我们听到的还要惨烈。”
闻岫宁抿着唇,目光触及各处狼藉,已能窥见当时的情况。
洪水决堤,冲垮农田,淹没了低处的屋子。
大水后又冲进了滨州城,百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逃跑时早已经来不及了。
屋子被冲垮,人也被大水冲走,满城尽是哀嚎不尽……
闻岫宁不敢再深想下去,垂下眼帘,遮住底下的哀愁。
一路无话,一直往城中而去。
“墨副使,那里是着火了吗?”
闻岫宁伸手一指,重重房屋之后升起浓浓黑烟。
墨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们在焚烧尸体。”
“滨州闹瘟疫开始,几乎每天都有人在死亡,不能直接掩埋,也没有多余的人手,便将所有尸体都堆在一处,尽数焚烧。”
墨砚声音沉沉,想起近日滨州现状,亦是心底沉重。
直到走到官衙,再无人开口。
墨砚领着众人进入官衙,闻岫宁打量着四周,见原本应该肃穆整洁的官衙,此刻也是狼藉一片。
院中的污泥虽然被清除,砖缝中却仍有残留,大门破了半扇,上面遍布刀痕。
她记得送回京都的密信中就有写,滨州百姓暴乱,冲进了官衙,还与官府的人交了手。
门上那些痕迹,应当就是当时留下来的。
思及此,闻岫宁一颗心猛地揪起,垂下的手倏地握紧。
走过正堂,后面的堂屋便是休息之所。
墨砚解释:“我们进入滨州之后,大人斩杀了前任太守,稳定了民心。我们将官衙作为了落脚点,所有的官差现在都由明镜司统一调配。”
闻岫宁颔首:“因前任太守之故才造成如今局面,当众斩杀,确实可以平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