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抓朱蓉环的头发,季博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朱蓉环面前。
“你干什么!”女人的手指抓在季博的胸部,衬衫被抓出几道皱痕。
季博不理会她,转身护住朱蓉环,一只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半搂着她往车的方向走,“朱总,车在这边,我们先走。”
朱蓉环靠在他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拒绝季博的搀扶。
那个女人不肯罢休,追上来想要再抓,被她的丈夫死死抱住。
“放手!你护着那个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男人苦苦哀求,“老婆求你了,别闹了,真的是同学,我发誓!”
女人哭闹着,“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她就是个婊子!勾引有妇之夫!”
季博用身体挡住女人的视线,拉开后座车门,让朱蓉环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还在原地跳脚大骂,声音渐远渐小。
车子开上主路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听到引擎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声音。
季博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朱蓉环。
朱蓉环坐在后座中间位置,背挺得很直,但头微微低着。
她的风衣扣子松开了两颗,头发也乱了一缕,垂在耳侧。
她没说话,望着窗外。路灯的光一格格掠过她的脸,明暗交替。
季博正想开口问情况,突然听到后座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压抑到极致后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啜泣。
非常轻,轻到几乎被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掩盖。
季博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半度,然后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让行驶更加平稳。
车子开进朱蓉环住的小区,停在楼下。
朱蓉环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后座上安静了一分钟左右。
季博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静静地看着她。
朱蓉环抬起头,借着车内灯光可以看到她眼眶微红,但没有明显的泪痕,她控制住了。
她打开车门时说,“季博,你上来陪我坐会儿。”语气平静,但声音比平时哑一些。
季博跟着她上了电梯。朱蓉环住在高层,一整层都是她的公寓。
推门进去,装修风格冷调简约,黑白灰主色调,和她的性格一样毫不妥协。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远处的建筑群闪烁着万家灯火。
朱蓉环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金丝楠木地板上,脚上穿着的黑色丝袜从西装裤脚露出来。
她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三十年的雪莉桶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放在茶几上。
朱蓉环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季博倒了一个杯底。
她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小口,然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季博,今晚的事,先跟你道个歉,不该那么晚把你从家里叫出来。”
季博摇头,“朱总客气了,您有事能想到我,是我的荣幸。”
朱蓉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威士忌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温热的灼烧感。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那个女人骂我勾引她老公。你猜她老公是谁?”
季博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等她往下说。
朱蓉环的目光从吊灯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水晶杯上,声音没有起伏,“她老公叫韩磊,是我高中时候的男朋友。三十年前。”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三十年前,韩磊跟我同班。他长得好看,会打篮球,会弹吉他,全班女生都喜欢他。但他选了我。我们在一起五年,从高一到考到同一所大学。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朱蓉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季博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大四下学期,我发现他同时跟三个女人交往。我是其中一个。我去质问他,他说我太强势,说我不温柔,说我让他压力大。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搂着另一个女生走开了。”
朱蓉环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不是笑,“从那以后,我不再碰男人。不是没遇到过好的,是我不信了。韩磊长得好,温柔体贴,还会说好听的,结果呢?骨子里一样是烂的。所以我觉得,男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