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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①赋（第1页）

瓶①赋

题解

这是柳宗元在被贬到永州之后所写的文章。他在文章中将那些只顾自己私利的官宦贵族和那些守旧的儒生看做是鸱夷，将他们祸害朝中政事、掌握重权、危害人民的罪恶行径给予了抨击。作者用“瓶”自喻，认为自己虽然没有很高的地位和权势，但是能够洁身自好，装上很纯净的水，对人们是有利的。所有这些，都显示出了柳宗元被贬之后革新主张依然不变、对保守势力仍然态度很是坚决。

原文

昔有智人，善学鸱夷②。鸱夷蒙鸿，罍相追③。谄诱吉士④，喜悦依随。开喙⑤倒腹，斟酌更持。味不苦口，昏至莫知。颓然纵傲，与乱为期⑥。视白成黑，颠倒妍媸⑦。己⑧虽自售，人或以危。败众亡国⑨，流连不归。谁主斯罪?鸱夷之为。不知为瓶，居井之眉⑩。钩深挹洁，淡泊是师。和齐五味，宁除渴饥。不甘不坏，久而莫遗。清白可鉴，终不媚私。利泽广大，孰能去之?绠绝身破，何足怨咨!功成事遂，复于土泥。归根反初，无虑无思。何必巧曲，徼觊一时。子无我愚，我智如斯。

注释

①瓶：指的是汲水器，这里是以瓶自喻。

②鸱夷：用皮革等材质做成的口袋，这里指的是装酒用的革囊。

④蒙鸿：迷迷糊糊的样子。罍：是一种铜质的酒具。

④谄诱：是阿谀奉承的样子。吉士：古代对贵族子弟的美称。

⑤喙：鸟的嘴部。

⑥颓然：萎靡、落寞的样子。纵傲：放纵、孤傲。为期：吻合。

⑦妍媸：美与丑。

⑧己：指鸱夷。

⑨败众亡国：让众人都败坏掉，指国家灭亡。

⑩眉：边、旁。

挹：汲取的意思。

和齐：指的是调配好。齐：与“剂”通假，调味品。

“不坏”两句：它不甜也不难喝，时间久了也不会被抛弃。

媚私：讨好奉承、以公谋私。

绠：井绳。怨咨：怪罪、怨恨。

反：与“返”通假。

徼觊：企图侥幸的意思。

译文

很久以前有个很聪明的人，能够惟妙惟肖地模仿鸱夷的样子。鸱夷是有很大容积的，因此，大小的酒杯都在后面跟随着它。它吸引着那些善良的人们，让他们能够心甘情愿的跟从着它。它把口张开，将腹中的酒倒出来，一杯杯接替斟酌。酒的味道是十分香甜毫无苦涩的，以致一直喝到太阳落山了也没有察觉到。喝得东倒西歪，显露出十足的醉态，不到达迷乱的状态是不会停止的。将黑白混淆，好的和坏的根本分不清。虽然自己达到了目的，但是他人却由此陷入到了困境。使得军事大败，国家不断衰退，如此还是不知道醒悟。这样的罪恶源自于谁呢?都是鸱夷做的错事。根本不像盛水用的瓶子，安静地呆在井边。能够将井底的清水取出，把井水淡泊的情操当成是自己处事的原则。以此将酸甜苦辣成五味调和起来，就不单单有解渴的作用了。味道虽然不十分的甘美，但是也不令人厌恶，相伴的时间长了也不会被人丢弃。它的清白能够作为人生的一面镜子，向人去献媚讨好的事情是从来都不会做的。它能给人很多的好处，有谁是能离开它的呢?即使是井绳被磨断了，瓶子被摔碎了，也不必去感到叹惋!功德已经存在了，任务也已经完成，最后重新回到泥土中。返璞归真，归回到开始的地方，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为什么不去走正路，只是希求一时的快乐呢?你认为我愚蠢的话就错了，因为这才是我认为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