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看着她指尖被血污染脏的细白小手,不经意的蹙了蹙眉。
在他眼里,小师妹还小,是整个宗门的人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都怕它化了的宝贝,
如今这宝贝去碰了血污,着实让人有些后悔。
“师妹有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来吧。”
林凌蹲在少年人的身旁,拿起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扯过自家小师妹的小手,掰开手指,一根根的为她擦净。
江慈心情复杂,许是良久才接受了过去两人之间的亲昵,“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吧,浑身都是烫伤有感染的风险,身上包裹着衣料破物,会让它的肉沾着衣料生长,最后一脱衣服等于变相扒了一层皮,很痛苦的。”
林凌有些惊讶小师妹既然懂得这么多,转眼眉梢间又挂满了喜悦,“小慈真厉害呀,连这些都知道。”
江慈:……
现在不只是心情的翻江倒海了,胃里也翻涌着酸水,仿佛要沿着食道冲上喉咙。
太恶心了,这哥们以前说话这么恶心吗?
江慈强压下一口气,继续去观察这位被烫的体无完肤甚至容貌不清的少年,掏出自己储物袋里的一把灵草,小手压成草汁就要往这人身上开始贴。
“小师妹,你这草够吗?若是这一颗一颗贴下去,他得先死了吧?”
江慈沉默许久才开口,“不会,重伤之处涂及草药可以止血。把他带回药炉吧,放在木盆里沐浴,缓解烫伤的方子我会磨成粉撒在水中。”
林凌根本没有在犹豫,陪着少女将人带回了药庐,掌门突然派人来找找他,林凌这才交代了几句离开了此处。
木桶中的水已经被少年人染成了血红色。
小娃娃脚踩着一块矮板凳,费力的提着磨好的一盆药粉,洋洋洒洒的倒在水中。
“嘶——啊——”少年人不禁痛呼出声,挣扎着竟然要从水中起来。
江慈连忙找到刚才用来碾药的木棍,狠狠的打在这人的头上,让他恢复安静。
“还需要炼制玉颜丹……如今他面目全非,整张脸看不清有眼睛鼻子和嘴,光治烫伤不够,玉颜丹最为重要。”
小娃娃嘀嘀咕咕念唠完这句,记忆的画面将她带到了昔日的地牢之下。她的小脚丫刚踩在地面上,却有好像就看到了那只破旧绣花鞋踩碎的玉簪。
彼时自己说什么了……
对,她从没有炼制过玉颜丹,被挖灵根的前一晚,她才开始研究这枚五品的丹药。
所以如果过去曾经发生过这件事,那还是小娃娃的自己肯定是从哪里寻到了玉颜丹。
江慈冷着脸走到药炉的一侧木柜前,按照记忆中摆放在药的方法寻到了这枚难得的五品丹药,连带着几瓶止血药和补气血的药,通通都被她拿走塞到了这少年人的口中。
热气从水中蒸腾儿厨,血气带着浓郁的腥味与药味徘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江慈踩着小板凳看着水中那张狰狞的面容,见到那腐烂之处重新长出乌黑浓眉,鼻骨之上好肉重生,刀刻斧凿般的容颜最后配上纤薄的眼皮清秀的眼。
这少年人再不像是被人摧毁的怪物,他恰如美玉,出水芙蓉,稚嫩可人,
江慈总感觉这人看着很眼熟,但是她知道自己这段记忆已经埋在了识海的深处。所以可能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在当年为他医治时看过他的脸。
下一刻,水雾蒸腾散去,窗边扫过的几缕寒风吹落在少年人光洁的皮肤上,掀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缓缓睁眼,入目由茫然转瞬就变为了嗜血的狠意,他一把揪住女娃娃的头发,将人带到水里死死的箍在木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