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朱音也好,谁都一样。现在没那个心思。”
“……骗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就是因为相信了这句话,我才一直默默观望到现在。
“……呜……”
能感觉到泪水被枕头一点点吸走。
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下来。
……真是糟透了。真的,泪腺这么脆弱,我自己都受不了。
胸口翻涌的情绪像狂风暴雨,仿佛被它催逼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但与此同时,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正变得异常冷静——这几乎成了一种反比。
这是我的“特长”之一。或许也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
真的,多亏了前辈,这方面被锻炼得相当厉害。
小学的时候,因为那些总在别人枕边干些“怪事”的家伙,我真是被狠狠磨砺了一番。
脸埋在枕头里,睁开了眼睛。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今天的情景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被高朱音学姐的一举一动牢牢吸引住目光的前辈。
看着那样的前辈,一边露出开心的样子,一边又时不时偷瞄我、明显燃起对抗意识的高朱音学姐。
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件事,但直到此刻冷静地、一遍遍回放那些画面,我才终于确信。
果然是这样。怎么看,都像是过去的前辈和我的翻版。
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高朱音学姐,似乎汲取了过去的“我”身上的某些东西。
我把这个事实在脑子里反复咀嚼。
然后,得出的结论让我忍不住苦笑。
……真是的,没想到前辈还挺“纤细”的呢,在这方面。
这么想着的同时,我把脸从枕头上挪开,用手臂胡乱擦了擦眼睛,从床上下来,啪嗒啪嗒地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的,是在头侧扎着头发、和平时一样的我。
这是刚上中学时,为了跟前辈“对着干”而开始留的发型,一直保持到现在。
我慢慢地,解开了扎好的头发。
镜中,头发“唰”地散开,瞬间恢复了笔直。
眼前出现的,是高朱音学姐误以为前辈在“追寻”的那个“我”的样子。
……真讨厌。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像啊。
头发放下来后,看起来稍微成熟了些的我。
这样一看,连我自己都觉得,确实有点像前辈的妈妈。
虽然前辈从以前开始就装作没发现,但他肯定早就察觉了。
因为小学的时候,我一改变发型,他就会露出那种明显希望我变回直发的表情。
回想起小学时的那些互动,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虽然他从那时起就对人不怎么感兴趣,但那时候至少还有那么点“可爱劲儿”,或者说,更容易看懂。
不会像现在这样挂上假笑,也不会刻意装模作样。
现在想来,那时候简直就是“可爱”的集合体。
脑中的画面渐渐切换到前辈的样子,方才还在胸口盘旋的烦闷感,不知不觉间也消散了。
我重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