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考评项目排得松散,既没有信息素对抗,也没有高强度的体能极限测试。
取而代之的是几项偏向理论应用和协调反应的轻量测验,战术沙盘推演和应急决策模拟占了大头。
大概是昨晚那场信息素综合测评的烈度,超出了教务处的预估。
谢情从测验教室出来时,走廊里三三两两聚着的学员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有人靠在墙根揉肩膀,有人低头看终端上的课表安排,确认下午那栏写着的确实是放假二字。
下午全员休整,不安排任何考核项目。
消息传开的时候,走廊里甚至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没有谁真正放松下来。
安排休整,是因为需要所有人在明天拥有完整的体能储备和精神状态。
那个至今没有公布具体内容的“综合实训考核”,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没有人知道刀刃什么时候落下来,只知道绑着它的绳索正在一根一根地崩断。
越是给喘息的余裕,越是说明接下来的东西,不会给人任何喘息的余裕。
回到宿舍,谢情坐在书桌前,椅背往后仰着,视线落在桌面左上角那台手机上。
还?
还了,他拿什么用?
不还?
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欠着一笔说不清的账。
算了。晚点再说。
身后传来撕咬鸡腿的声音,油脂的香气弥散开来。
然后是一声叹气,绵长的、拖着尾音。
谢情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啃鸡腿的声音又响起来。
咬了两口,又是一声叹气。
这次比上一声更沉重,尾音里多了一截哀怨的颤抖。
谢情的眉心跳了一下。
第三声叹气紧跟着来了。
这次闵文靖甚至把鸡腿放了下来,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仰着脖子对着天花板,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谢情终于忍不了。
他偏过头,看了闵文靖一眼。
“你怎么了?”
闵文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弹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谢情,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萎靡瞬间切换成了如释重负的倾诉欲。
“谢情。”
他压低了嗓音,表情郑重得好像要交代一件重大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