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墙面滑坐下去。
膝盖支起,枪搁在大腿上,枪口对着上楼的唯一通道。
闭上眼,肌肉的酸痛和僵硬才涌上来。
温度又低了一些,但作战服还能撑住。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这时候才往上翻。
谢情从物资包里摸出自己那瓶水,拧开盖灌了一口,又从另一侧摸出刚才收的那袋压缩饼干。
铝箔撕开,里面码着十来小块方正的饼干块,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谢情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胃接收到食物的信号后安分了一些。
他又吃了两块,然后把饼干袋口折了两道,和水瓶一起塞回包里。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山路的方向驶近。
由远及近,在废楼外某个位置停下。
车门开合,然后引擎重新启动,声音往来时的方向退去,越来越远。
接人的车走了。
借着月色,谢情看了眼手腕上的定位器。
表盘上几组灰黑的数字在暗光里跳动,几项体能数据刷新着。
但击中多少人,淘汰了几个,这些数据只往终端传,自己这端什么都看不到。
后脑靠上粗糙的墙面,闭上眼。
枪搁在大腿上,食指虚搭在护弓外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是被一种细微的震动拉回来的。
谢情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瞳孔还没完全适应,耳朵已经先一步锁定了方向。
楼下。
脚步声压得很弱,带着刻意收敛的节奏。
最少三个人。
谢情当机立断,迅速起身,从墙壁残垣处翻身跳下。
两米多的落差,膝盖弯曲卸力,靴底砸进松软的腐殖层里。
“有人!”一楼的人已经听到动静。
枪声几乎是贴着他的动作来的,子弹打在他右脚外侧不到一拳的地面上,气流冲击裹着碎石崩起来。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谢情咬住后槽牙,整个人朝着林子里最深的暗处冲了进去。
身后脚步声紧跟着涌出来。
树枝抽在脸侧,刮出火辣辣的痕迹。
他偏头躲开第二根横伸的枝条,肩膀撞在一棵树干上又弹开。
他不敢回头,只凭耳朵判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