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松开筷子,搁在碗沿。
“是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挣扎着挤出喉间,粗哑,有些违心。
“恭喜。”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舌根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涩意。
谢情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被阎少昀夹过来的牛肉,汤汁漫过肉面,将纹理一丝丝浸透。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恭喜什么?”阎少昀困惑,“大家不都一样放假吗?”
谢情的耳朵嗡了一下。
手指攥着筷子的力道骤然卸掉。
放假。
他说的是放假。
二十天的假期,不在学校,吃不上食堂的饭。
就这么。。。简单。
热意从脖颈根部往上爬,谢情咬着后槽牙,把那股窜上面颊的燥意压下去。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
面条已经泡得有些涨了,口感黏软,但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嚼得认真。
他不说话,阎少昀也没再开口。
谢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沿着额发的弧度往下,经过鼻梁,停在嘴唇附近。
像有实质的重量。
素面汤里浸了点牛肉的味道,不油腻,带着一丝鲜香。
他其实不怎么吃牛肉。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头小牛犊,没有田地要耕,就拴在院子角落里,每天只管吃草不干活。
谢情放学回来会蹲在旁边看它甩尾巴,偶尔伸手摸摸它额头上那撮打卷的短毛。
后来姐姐要进城念书,学费凑不齐,父亲把牛卖给了屠宰场。
谢情绝食抗议了三天,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
把筷子放回托盘上,正准备起身,一张纸巾递到面前来。
阎少昀的手指修长白皙,纸巾折了两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谢情抬起眼。
视线相撞的瞬间,阎少昀的表情平淡,嘴角没有笑,眼底也没有往日那种带着挑衅意味的亮光。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谢情移开目光,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里。
纸巾被他的掌温捂热,边角皱成不规则的褶皱。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