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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叶美玲的指尖划过键盘缝隙时，粘起一块薯片碎屑。

网吧的荧光灯把她的蓝色头巾照得发青，白色胶靴踩过黏糊糊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弯下腰擦拭主机箱顶的灰尘，余光掠过角落那台机器的屏幕——熟悉的校服袖口正搭在键盘边缘。

王强叼着棒棒糖，眼睛黏在游戏画面上。直到一只戴着胶手套的手捏住他后颈，他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

“妈？！”

叶美玲的蓝色短袖衬衫扎在白裙腰里，肉色丝袜在膝盖处绷出淡淡的褶皱。她把拖把往王强怀里一塞：“走。”声音不大，却让王强心里一惊。

王强抱着拖把跟在她身后，看她胶靴后跟磕在楼梯上，咚咚，咚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美玲忽然停下，影子就叠在王强脚面上。

“作业写完了？”

“……写了半张卷子。”

“回家补。”

王强把拖把杵在地上：“妈，你为啥在这里做保洁……”

“失业了。”叶美玲摘下头巾，捋了捋被压平的头发，“但这些事情与你无关，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只管用功读书。”

两人离开了网吧，叶美玲把卷起的袖口又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旧疤。

她盯着王强的眼睛，语气冷硬：“我要不是在这做保洁，压根不知道你胆子肥成这样。你还包夜？你知不知道下周一模考？”

王强低下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玩一会儿……”

“一会儿？”叶美玲伸手把他嘴里还没化完的棒棒糖抽走，扔进垃圾桶，“你那台机器的屏幕上明明显示的是包夜用户，当我没看见？”

王强脸涨红了。他想顶嘴，但妈妈已经看到了，再说下去只会更难看。他攥紧书包带子，说了句“知道了”。

到了家楼下，叶美玲拉开单元门的铁门，将儿子轻轻推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叶美玲站在路灯底下，直到三楼那间窗户亮起灯来，才转身往网吧方向走。

王强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卧室的椅子里。

台灯拧开的一瞬间，满墙的海报被照得发亮——正对着书桌的墙上，蔷薇女侠正从一座钟楼顶端俯冲而下，红色皮衣裹着紧实流畅的丰腴线条，长发在风中扯成一面黑色的旗，眼罩边缘露出半截凌厉的眉。

她右手攥着一条银色的蔷薇鞭，鞭梢缠住了一个歹徒的手腕。

王强用拇指擦了擦海报右下角。

那个角落被他摸得起了毛边，是蔷薇女侠的签名——龙飞凤舞的“蔷薇”两个字。

他从初一开始追她的每一次行动，追到高三，网盘里存了上百段路人拍的模糊视频。

有人说她是退伍特种兵，有人说她是富家千金在玩票，王强才不管，他只知道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偶像……也是意淫对象。

他把下巴搁在桌面上，盯着海报里的红色背影发呆。

台灯旁边还压着一张一模一样的海报，是他攒了两个月早饭钱买的限定版，塑封都没拆。

他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能摸一下她的屁股就好了——实在不行，摸一下她的肉丝大腿也心满意足了。

网吧那边，叶美玲已经回到了保洁值班室。

说是值班室，其实就是楼梯拐角隔出来的一个小格子间，一张折叠床、一把塑料椅、一个烧水壶，窗户对着后巷的垃圾桶。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听见楼下主机嗡嗡响成一片，偶尔夹杂几句骂队友的脏话。

她的工作按说是二十四小时在岗——网吧老板是个吝啬鬼，白班夜班只雇佣一个人，合成了一个活，管吃管住，月薪五千。

白天她要拖地、擦桌、清厕所、收垃圾，晚上十点以后客人少了，就可以回小隔间里歇着。

后半夜基本没活儿，偶尔有人吐了或者饮料洒了，她才需要出去收拾。

其余时间，老板不管她睡觉还是有事出去，只要别离店太远就行。

凌晨两点十七分，楼下有几个包夜的学生也歪在椅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