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玉唯感到一阵自我怀疑。
她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勾引不同的人,将他们化作自己手中的棋子?
此刻,她前所未有地怀疑这样的自己。
如果她能再狠一点,再冷酷决绝一点就好了。
那样,她就能把所有人,统统清理干净。
可是这些该死的“舍不得”,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像她这个该死的存在一样,到底是从哪个错误的缝隙里钻出来的?
只与黎星越沉醉于吃喝玩乐的美梦,已被烈火燎原,彻底破碎。
逃避有时确实管用,没心没肺也确实能换来短暂的快乐。
但这心头沉甸甸的,又是什么感觉?
是…一次又一次,伤害了那些捧出真心的负罪感吗?
她明明没被什么人爱过,为何却总在不停地伤害那些为数不多的、爱她的人?
就像现在。
她抽出麻醉枪。
她瞄准边临。
她开枪。
——没打中。
毕竟训练太少,生死关头,准头差得可怜。
她飞快权衡利弊,眼下似乎对付边临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周遭草木燃烧的噼啪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轰鸣,由远及近。
是机车的引擎。
声音撕裂了空气。
一辆,两辆,三辆…或许更多。
鹤玉唯看着边临孤立于火海的身影,持枪的手缓缓垂下。
她打不下去。
来的人太多了。
必须跑。
若是真打伤了他,他哪还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黎星越也只能放弃了。
她承认,他有趣极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荒诞的欢笑。
以后,她就一个人过,还不行吗?
当她转身欲遁之际,机车队伍已如铁桶合围。
水泄不通。
为首的男人站着。
很高。
黑衣裹着肌肉,绷紧的布面下是硬的轮廓。
头上罩着骷髅面罩,布是黑的,骨是白的。
只留一双眼。
眼窝里不是光,是火,烧得沉,烧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