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咱们的东西,比他们的还好呢?”
“比他们的还好?”陆师傅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小陈,你有能耐,我服。可那西玛是德国人的厂子,领先咱们多少年,拿啥比?”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默走到一块小黑板前,捡起半截粉笔。
“咱们现在做的,只是第一代滚珠。”
“钢材里头有看不见的杂质和气泡,这东西影响强度。”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圆,又在里面点了几个小黑点。
“要是咱们把炼好的钢水,再放进一个抽光了空气的炉子里,重新炼它两遍呢?”
陈默转过身,看着一屋子发愣的人。
“空气没了,钢水里的脏东西就会被吸出来,炼出来的钢,就是一块‘纯钢’。”
“用这种钢做出来的滚珠,硬度和耐磨性,能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陆师傅听得嘴巴半张,烟锅里的火星子灭了。
“抽……抽光空气的炉子?那不就是真空炉?我的乖乖,那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才有的金疙瘩,咱们上哪儿弄去?”
“弄不来,咱们就自己改!”陈默把粉笔头往黑板上一敲,断成两截,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还有热处理。他们用普通淬火,咱们试试‘贝氏体淬火’,控制好冷却速度,让钢珠的内部组织更抗造。”
“这样出来的东西,叫第二代轴承,西玛拿什么跟咱们比?”
王洪林听不懂那些新词,但他看得懂陈默说话时那股劲儿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食堂的师傅推着车,送来了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小米粥。
夜里,赵建国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刘涛推门进来。
“赵哥,听说了?西玛出手了,陈默那五千公斤的单子黄了!我看他们这次是彻底歇菜了!”
赵建国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胆,没理他。
“别高兴得太早。”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李华画的研磨机草图,扔在桌上。
“能想出这种东西的人,你觉得他会这么容易趴下?”
刘涛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持续多久,就泄了气。
“那……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他又在鼓捣什么‘二代轴承’。”
赵建国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铁胆相撞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不能再让他折腾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