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也没客套,直接把油纸包打开,推到他面前。
“黄科长,我们厂新搞出来的东西,您给瞧瞧。”
黄科长拿起一颗,在手心掂了掂,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他没说话,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他带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回来,两人把钢珠拿去检测台上,捣鼓了半个多钟头。
黄科长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小陈,我跟你说实话。”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东西,比西玛给我们的样品,还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这是真正的宝贝。”
陈默刚挺直的腰杆还没热乎。
“但是……”黄科长话锋一转,“我们总厂已经跟西玛签了三年的供货协议,省里牵的头。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要是毁约,不光是赔钱的事,厂长头上的帽子都得丢。”
“我们现在,顶多能吃下一些特殊规格的,量非常小,一年也就要个百十公斤,解决不了你们的困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科长看着陈默那张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泄气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小陈,你跟我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刷刷写了几行字,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拿着这个,去城西的和平路,走到头,有个没挂牌子的厂。把信交给门口的卫兵,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那个厂……是干什么的?”
“别问。”黄科长摆摆手,“他们要是看上你的东西,别说你一个红星厂,十个红星厂都养得活。要是看不上,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陈默捏着那个信封,分量很沉。
和平路的尽头,果然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一堵灰色的高墙,墙头拉着电网,一扇不起眼的绿色铁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个穿普通蓝色工装的男人,但站得笔直,腰间鼓鼓囊囊的,看人的方式跟厂里保卫科完全是两码事。
陈默把自行车停在远处,走上前。
“同志,我找人。”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回绝。
陈默把黄科长的信递过去。
那人接过去,没看内容,只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转身进了旁边的小门房。
陈默就在门口等着,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
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那两个门卫却跟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终于,铁门上开了扇小门,刚才那个门卫走了出来。
“跟我来。自行车不能进。”
穿过厚重的铁门,门后的世界跟外头截然不同。
没有红星厂那种杂乱的物料堆和喧闹的人声,这里安静得过分,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干净得能看见倒影。
远处几栋厂房,样式普通,窗户全都装着铁栅栏,门口还站着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