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夹套锅里的水温稳定在九十度,陈默把配好的镀液倒了进去。
他拿出一筐新产的二代轴承钢珠,用铁丝网兜着,缓缓浸入**。
“滋啦——”
钢珠一入水,溶液表面立刻冒起细密的气泡,一股酸味在空气里散开。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围在锅边,伸长脖子往里瞧。
陈默紧盯着锅里的三根温度计,不时让李师傅调节热水阀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钟头后,陈默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示意陆师傅把网兜提起来。
一网兜钢珠提出液面,热气蒸腾。
可当众人看清钢珠的模样时,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钢珠表面确实覆上了一层膜,但颜色斑驳,一块深一块浅,有些地方还有黑斑。
“这是咋回事?”陆师傅拿起一颗,用手指一搓,那层膜竟掉下些黑灰。
屋子里的说话声停了。
陈默拿精密试纸测了溶液的pH值,在4。7左右,没问题,温度全程盯着,也没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他低头琢磨,把所有流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陈哥,”陆晴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咱们是不是忘了做前处理?”
“前处理?”
“对。”陆晴鸢指着那些花了脸的钢珠,“钢珠在加工和转运时,表面会沾上油污和氧化层。不把这些东西洗干净,镀层附着不上去,也不牢固。”
这话让陈默一下就想通了。
他光想着控制反应过程,却忘了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一步。
“晴鸢妹子说得对!”他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了!得先除油,再酸洗活化!”
“除油好办,厂里有碱水。”陆师傅马上接话,“那酸洗用啥?”
“稀盐酸就行。”陆晴鸢回答,“把表面的氧化皮活化一下,露出新鲜的金属基底,镀层才能长得牢。”
方向明确,大伙儿立刻重新动手。
第二批钢珠,经过碱水煮、清水冲、盐酸浸泡、再清水冲洗几道工序,才被小心地放进镀液。
这一次,锅里的气泡冒得比上次均匀多了。
又是半个钟头过去。
当网兜再次被提起来时,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一网兜的钢珠,通体呈现出均匀光滑的亮银色,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比之前的样品漂亮太多。
陆师傅手都顾不上擦,抢先抓起一颗,入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