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姓男人很快就进来了,他没坐下,只是走到桌边。
“有结果了?”
陈默把用油纸包好的样品推了过去。
刘姓男人戴上白手套,拿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屋子里很静,只有他转动钢珠时,指肚和金属表面细微的摩擦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工具,像个小锉刀,在那颗钢珠表面用力划了一下。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钢珠表面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化学镀镍磷合金。”刘姓男人放下钢珠,说出了它的工艺名称,语气很平静。
“是。”
“你们自己搞出来的?”
“是。”
刘姓男人摘下手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次,他正视着陈默。
“我以为,你们至少需要几个月。没想到,年前就搞出来了。”他停顿片刻,“样品我收下了,还需要做更全面的测试。不过,你的效率让我很意外。”
“厂子等不起了。”陈默的回答很简单。
刘姓男人点了点头。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很重的印子。
“五百公斤,试生产。”刘姓男人说着,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价格,比市场高两成。”
他没抬头,写完后顺着纸的边缘,刺啦一声撕了下来。
那张纸被推到陈默面前。
“拿回去,给你厂长看。三天,等我电话。”
“成了,就是正式合同。不成,这就是一张废纸。”
陈默把那张纸接了过来,纸不厚,可拿在手里却很有分量。上面没有公章,只有一行字和签名,笔锋很硬。
长城饭店的咖啡厅里,银质的咖啡匙在杯壁上轻轻一碰,叮的一声。
“汉斯先生,您要我问的事,问着了。”
坐在汉斯对面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也跟着放轻。
“那家红星厂,最近是在弄新轴承,听说厉害得很。”
“哦?”汉斯放下咖啡勺,“卖给谁了?”
“这个……打听不到。”男人有些为难,“我只知道,买家不是省内任何一家国营企业,好像是个……特殊单位。”
“特殊单位?”汉斯皱起了眉。
“对,他们的采购不走我们机械厅的系统。我一个老同学在化工原料厂,说红星厂前两天紧急采购了一批硫酸镍和次磷酸钠,都不是工业级,是化学纯的。这东西,一般厂子可用不上。”
汉斯的动作停了。
他不是化学专家,但也明白,这些高纯度试剂,意味着高精尖的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