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钢材断了,化学原料也卡了。”
“冲咱们来的。”陈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王洪林看着他,这小子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明天就去市里反映!”
王洪林这话说的,自己都没什么底。
“没用。”陈默摇了摇头,“人家要的就是看咱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陈默在破布上蹭了蹭满手的油污。
“厂长,您先稳住齿轮箱那头的人,工资照发,一分不能少。别让底下人先乱了。”
“那生产……”
“就先停着。”陈默的语气很平。“这事不能急,让我琢磨琢磨。”
王洪林没说话,只是盯着陈默看了半晌,那股子火气,不知怎么就自己散了。
他闷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办公楼走,原先有点佝偻的后背,倒是挺直了些。
夜色沉了下来。
陆师傅家的小桌上,一碟花生米,一杯烧酒。
花生米在嘴里嚼得嘎嘣脆。
旁边是女儿陆晴鸢翻书的沙沙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生分,不像是熟人。
“谁啊,这大晚上的。”陆师傅放下酒杯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男人,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夹着个皮包,身上那件呢子大衣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请问,是陆永发师傅家吗?”男人说话很客气。
“我就是。你哪位?”陆师傅上下打量着他。
“陆师傅您好,我叫吴志强。”来人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烟,拆开就要递,“申城一家中外合资机械厂的。”
陆师傅摆了摆手,身子往后让了让。
“我不抽这个。”
吴志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倒也不尴尬,自己点上一根,吐了口烟。
“陆师傅,我是慕名而来。听说您是咱们省里技术第一块牌子,我这趟,是特地来请您的。”
“请我?”陆师傅让他进了屋。